训练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夜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同时面对十几只书页级生物,以他目前的等级,这和送死没有区别。
但门已经关上了。
生物库的玻璃壁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那些被封印在透明容器里的梦境生物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开始变得躁动。黑色的物质在容器内壁疯狂撞击,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象是某种饥饿的心跳。
林夜走到第一个容器前。
里面是一只残页级生物,型状象一只被压扁的蜘蛛,八条腿在容器壁上乱抓。它的规则很简单——恐惧麻痹。被它盯上的人会短暂失去行动能力,任它宰割。
林夜打开容器。
那只蜘蛛朝他扑来。
他没有躲。他的规则裂痕在蜘蛛身上找到了弱点——第八条腿的关节处,那里有一个微小的规则漏洞。他伸手抓住那只腿,轻轻一拧。
【吞噬中——】
蜘蛛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
林夜走到第二个容器前。
他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把生物库里所有的残页级生物都吞噬了。
然后他打开了第一个书页级生物的容器。
那是一个“回声怪”。
它的规则是模仿——它会读取林夜记忆中最恐惧的声音,然后不断重复,直到他精神崩溃。
林夜打开容器的瞬间,整个训练室充满了声音。
不是噪音。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是他母亲的声音。
“林夜,你怎么又做噩梦了?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是小学老师的声音。
“林夜又在说梦话了?这孩子是不是有病?”
是心理医生的声音。
“你的幻觉是大脑功能异常的表现,建议长期服药控制。”
林夜闭上眼睛。
这些声音他听了十几年。小时候他以为真的是自己有问题,后来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假装正常,学会了在别人问“你昨晚睡得好吗”的时候笑着说“挺好的”。
但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他一直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代价。
感知延伸全开。
他找到了回声怪的“根”——它不在训练室里,在林夜的意识里。它通过声音入侵了他的感知,然后把“根”扎进了他最脆弱的那段记忆。
林夜没有去拔那个根。
他用规则干涉,在自己的意识里制造了一堵墙。不是挡住声音的墙,而是挡住“意义”的墙。声音还在,但那些声音不再代表“母亲”“老师”“医生”,它们只是空气的振动。
回声怪失去了目标。
它的“根”从林夜的意识里脱落,暴露了出来。
林夜伸手抓住了它。
【吞噬中——】
训练室安静了。
林夜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心跳快得象要炸开。但他没有停。他走到第二个书页级生物的容器前。
这一次,是一只“影蛇”。
它的规则是缠绕——它会在目标的身下制造一个影子陷阱,然后从影子里钻出来,缠住目标的四肢,直到窒息。
林夜打开容器,地上的影子立刻活了。
黑色的影子像蛇一样从他脚下蔓延上来,缠住他的脚踝、小腿、膝盖。他试图移动,但影子越缠越紧。
他没有挣扎。
他闭上眼睛,用感知延伸去“看”影蛇的本体——不在影子里,在光源里。影蛇的规则是“有光才有影”,如果它要控制影子,它必须依附在光源上。
训练室的光源在天花板上,四排日光灯。
林夜抬起头。
在第四排日光灯的第二根灯管上,有一团微小的黑色物质,紧紧地贴在灯管的背面。
他用规则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