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相貌英俊。
梁山伯又自我介绍道:“我名梁山伯,山阴县人氏,此番是前往万松学馆求学的。敢问足下如何称呼?”
少年展顏一笑,端出男子的仪態,拱手还礼道:“我名祝九龄,上虞县人氏。家中行九,故以九龄为名,此番也是前往万松学馆求学,不想在此处遇见了同路人,倒是有缘。”
梁山伯听到这话,心中登时就確认了对方便是祝英台! 他又转头看向那书僮,微笑著问道:“敢问这位足下如何称呼?”
书僮看著祝英台,祝英台道:“他是我的书僮,唤作『四九』。”
梁山伯不禁怔了一瞬,心里暗道:“前世一些影视戏剧里,『四九』是梁山伯的书僮。而现在,我这个梁山伯没有书僮,『四九』竟成了祝英台婢女的化名了么?不过倒也合理,祝英台化名『祝九龄』,婢女化名『四九』,主僕化名呼应,皆有『九』。”
他眼前的书僮,其实正是祝英台的婢女,唤作“银心”,只是如今跟著自家女郎一同女扮男装,需要一个化名,便化名“四九”了。
雨还在下著。
梁山伯和祝英台两人面对面坐在亭中的横木上,银心坐在祝英台身边,听著两人的对话。
“足下方才说,你是山阴人氏?”祝英台的嗓音压低,努力模仿著男子说话时沉稳的调子。
“正是。”梁山伯点头,“山阴县,镜湖北岸,一个叫刘村的小地方。”
“镜湖!”祝英台眼睛一亮,“我听说过镜湖,说是水色澄碧,烟波浩渺,会稽郡的胜景。可惜我从未去过。上虞虽有曹娥江,却不及镜湖之名。”
梁山伯微微一笑:“足下若有机会来山阴,我作东,带你去镜湖上泛舟。春日桃花夹岸,秋日菱歌满湖,四季皆有可看之处。”
祝英台只淡淡地应道:“他日若有机会,便去叨扰足下。”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祝英台又问:“足下在家中都读些什么书?”
“家中藏书不多,不过几十卷旧书。”梁山伯答道,“《诗》《书》《易》《礼》《春秋》,还有几卷《论语》《孝经》,一部《史记》残本,两三卷屈宋之辞。我都能背诵了。”
“几十卷书都能背诵了?”祝英台微微睁大了眼睛。
梁山伯笑了笑:“说来也怪,我三月前病了一场,烧了两天两夜,醒来后,记性竟比以前好了许多,家母说我是因祸得福。”
祝英台嘖嘖称奇:“这倒是奇事。我听家母说过,有人大病之后忽然开了窍,从前读不懂的书忽然就懂了,从前记不住的文章忽然就记住了。古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足下便是如此了。”
她顿了顿,又试探著问:“足下既背了这许多书,不知对经学有何见解?比如《论语》中『学而时习之』一句,旧注各有不同,郑玄注谓『时习』者『以时诵习』,何晏《集解》引王肃说谓『诵习以时』,足下以为孰是孰非?”
梁山伯心中暗暗讚嘆。这祝英台果然不是寻常女子,一开口就问到了经学詮释的分歧上,可见学问底子不浅。
他想了想,答道:“两家之说,其实並不相悖。郑玄重『时』字,谓学习需依其时,譬如春诵夏弦,秋学礼,冬读书,各有其时。王肃重『习』字,谓学习需反覆温习,不可间断。一重时序,一重功夫,合起来方是完整的道理。学而能按时,又能反覆,自然『不亦说乎』了。”
祝英台听完,眼中都亮了。她原以为梁山伯会直接选一家之说站队,没想到他竟能將两家融会贯通,说得这般通透。
“足下说得极是。”她不禁往前倾了倾身子,多了几分热切,“我从前读《论语》此章,也觉得郑、王二说各有道理,却不知如何贯通。今日听足下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