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场新配电房运转得顺滑无声，自动喂食线规律地嗡嗡作响。
海边小洋房的露台上，李桐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手指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李朴端了杯柠檬水走过来，瞄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各种颜色的标注。
“李总监，周末还加班？”他把杯子递过去。
李桐接过，喝了一大口，长叹一声：“我在算，按照现在的进度，咱们之前计划的回国，到底啥会能实现，回去以后也不至于让鸡场散架。”
李朴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翘起腿：“上次不是说等新订单交付完？”
“新订单永远在增加。”李桐把电脑一转，屏幕对着他，“你看，北舟上周又谈下来三家农场设备单子，安装排期已经排到三个月后。还有鸡蛋批发，拉希德刚把合同发过来，量又涨了20。咱们现在不是‘等有空’，是‘等奇迹’。”
阳光有点刺眼，李朴眯了眯眼睛。远处海面上有渔船的白点，慢悠悠的，跟他们的节奏完全相反。
“那要不，”他慢吞吞地说，“就别等了。”
李桐转头看他：“嗯？”
“我说，别等了。”李朴坐直身体，“订单永远接不完，鸡场永远有事。火灾、车祸、卡万加……这大半年过的，比国产电视剧还跌宕起伏。再等下去，我怕下次咱俩视频见我爸妈，他们得问我‘这黑眼圈是非洲特产吗’？”
李桐被逗笑了，但很快又皱眉：“可是鸡场这边……”
“有北舟。”李朴语气笃定，“这小子现在能独当一面了。设备安装他盯得住，客户关系他搞得定，连跟税务局扯皮都青出于蓝了——上次那个官员居然被他聊成了咱们鸡场的义务宣传员。”
“那财务呢？还有供应商、物流……”
“你远程。”李朴说，“现在网络这么方便，视频会议、云端账本。重要文件你审核，日常流水让北舟和会计处理。咱们又不是去火星，是回国。顶多飞十几个小时，真有急事，一天也就赶回来了。”
他说得轻松，但眼神认真。李桐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道细纹，不深，但确实在那里。是这大半年来，熬夜、焦虑、处理各种破事留下的痕迹。
“你想家了？”她轻声问。
“想。”李朴老实承认，“想我妈做的红烧肉，想我爸书房里那股墨汁和茶叶混在一块儿的味儿。但更想的是……”他握住她的手，“想赶紧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想听我妈拉着你的手说‘哎呀这姑娘真俊’，想看我爸表面严肃其实偷偷查黄历的样子。想……把咱俩的事，定下来。”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李朴手里柠檬水的清甜。李桐反手握住他，手指摩挲着他掌心因为干活留下的薄茧。
“那就别等了。”她说，语气忽然轻快起来，“订票，立刻！马上！”
李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李桐合上电脑，动作干脆利落，“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回去最多三周，不能再长。第二，每天至少一次视频会议，我要听北舟汇报。第三，”她眨眨眼，“见你爸妈那天，我得穿那件新买的裙子，你不许说‘太正式了’，也不许说‘会不会冷’。”
李朴笑了：“成交。那见你爸妈呢？我穿什么？西装还是休闲点？要不要带礼物？茶叶？茅台？还是直接包红包？包多少合适？你爸抽烟吗？你妈喜欢什么首饰？我……”
“停停停！”李桐笑得肩膀直抖，“李老板，你现在像个第一次见导师的研究生。”
“比那紧张多了。”李朴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见导师顶多影响毕业，见岳父岳母影响终身幸福。”
周一早上，鸡场办公室。王北舟刚啃完一个芒果，满手满脸都是黄澄澄的汁水，正试图用纸巾擦干净，李朴和李桐就推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