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课是在主楼的阶梯教室,大学语文。
叶老师的身影姗姗来迟,她穿着件棕色风衣,拎着个看不出品牌的挎包,一进门就说“抱歉抱歉,今天公司有个会,眈误了大家的一些时间”。
据史作舟的小道消息,叶老师在校外有三家公司,给他们上课,纯粹就是图一乐。
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馀弦和史作舟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秘密行动。
史作舟把他那贴满二次元贴纸的笔记本半掩着,那个刚刚刻录好的u盘正插在侧面的接口上。
屏幕上没有任何反应,史作舟看了眼馀弦,对这个“你坏坏”工具逐渐怀疑起来。”的软件,这是温晓刚刚发来的新版本,她现在几乎是以每半天的速度在推送新功能。
最新版本里,为了极致的安全和匿名,原本那个显示着地理位置的节点地图已经被移除了。
现在的界面上,只有一个极简的信号指示灯,显示着每个节点目前的最长连接路径,和这条网络里的节点数。
现在节点数后面写着“2”,代表附近的网络里,只有馀弦和史作舟的两个节点连接。
讲台上,叶老师正声情并茂地讲着王国维的《临江仙》:“到底是“人到来时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还是“莫言花落早,只是叶生迟“?你不要说这个花落得太早了,只是这个叶子生的太晚了。”
她在黑板上圈出“早”和“迟”两个字:“或许有的时候,你从一开始就打动了某人;可更多的时候,你要细水慢流,慢慢地才能把人带回身边来。如果你没有“云天字字写相思”的感情,你就不会有“人生易老梦常痴”的慨叹。”
馀弦盯着手机上那个极简的黑色界面,突然原本写着“在线节点:2”的数字,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变成了“3”。
“成了。”馀弦轻声道。
史作舟一愣,赶紧凑过头来,看向馀弦的屏幕。
“这就成了?”他又看了看自己毫无动静的计算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静默了吧?这个“你坏坏”也太坏了吧!”
“对,它把自己伪装成了系统进程,除非你去注册表里一行行扒,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台计算机只要开着机,就会变成我们的隐形信号塔,默默为兔子洞贡献着自己的带宽和存储。”
史作舟小心翼翼地拔下u盘:“神了有了这玩意,图书馆那几台计算机,不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吗?”
下课铃响起,叶老师合上课本,跟旁边的同学们交流探讨着文学。
主楼外的斜风细雨,带着潮湿、寂静、隐秘的味道。
两人在门口的台阶上停下脚步。
“那我去了啊。”史作舟紧了紧书包带子,目光投向不远处夜色中的图书馆:“还有半个小时闭馆,这个点人最少,正是作案哦不,正是部署的最佳时机。”
史作舟撑开伞,刚迈出去一步,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来笑道:“哎,老馀,你今晚肯定回宿舍住吧?最近我自己一个人在宿舍,是有点发怵。”
馀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在怕什么,宿舍里那两个还在沉迷于“午夜公交车”的舍友,让史作舟一个人回去面对晚上死一般的寂静,也确实为难他了。
“回,放心吧。”馀弦保证道:“我去送个东西,送完就回。”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史作舟这才放心的转过身,钻进了雨幕里。
馀弦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也撑开伞,转身向着西门走去。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馀弦拿出手机,给杨柳依依发了条消息:“学姐,我到了,这就上来。”
没有收到回复,估计是在忙,或者没看到手机。
他收起伞,轻车熟路地上楼,在门口的“出入平安”毯子上蹭了蹭鞋上的水抬手在门上扣了两下。
没有回应。
馀弦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