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上的浑浑噩噩。
讲台上的陈博士大概也是第一次给本科生上课,对着ppt念得磕磕绊绊,毫无舒教授那种信手拈来的从容。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如丝如缕,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馀弦盯着那些水痕,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中午在物院路边看到的那一幕。
几辆蓝色的厢式货车,穿着灰色工装的工人,还有那一箱箱被小心翼翼搬运出来的精密仪器。
难道,那是在搬运舒教授课题组的设备?
可如果是正常的出国交流访问,带上内核数据硬盘,顶多再带一些特定样本和小型设备就够了。
走专门的物流信道,肯定也比搬家公司靠谱的多。
谁家出国交流,会是这种要把整个实验楼搬空的架势?
这简直象是一场非洲草原上野兽的“迁徙”。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依依学姐发来的消息。
“第一天复课,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馀弦打字回复:“一切顺利。”
想了想,他又问道:“学姐,实验室现在是什么情况?莫教授有没有找你?”
杨依依回复的很快:“没有,听说生科院一楼现在跟工地一样,全是维修工人,乱哄哄的,复工后都忙着抢救数据,应该是顾不上查后台日志这种小事,暂时是安全的。”
看到这行字,馀弦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乱有乱的好处。那场针对科学界的浩劫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看得见的损失上,反而忽略了很多平日里可能发现的细节。
只要能拖过这一个月,日志自动复盖,这颗定时炸弹就算是拆除了。
“那就好。公寓那边缺什么吗?我给你带过去。”
“不用啦,现在外卖都恢复了,我都买了,挺方便的。”学姐几乎是秒回。
但发完这条,“杨柳依依”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馀弦想了想,是不是学姐有什么想让自己买的,但不好意思开口,刚想再问一句,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有空的话,你帮我带个鼠标来可以吗?”
这才想起来,之前给学姐带去的是堂哥的笔记本计算机,估计触控板用着不太顺手。
“我帮你叫个外卖送过去吧?这样不眈误你使用。”馀弦回道。
杨依依好象是没看手机,过了好一会,新的消息才弹出来:“不用买新的,用不了多久,太浪费了。你如果有不用的旧鼠标,放学顺路带给我就好。”
馀弦看着屏幕,心里又涌起几分愧疚,都是因为自己,学姐才会面临现在的处境。
“好,我用不上鼠标,回头带给你。”
馀弦打完这行字,才注意到讲台上的陈博士正朝自己看着,可能他确实有些明目张胆了,又继续回道:“对了,学姐,你们课题组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通知?比如要去国外交流,或者更换试验场地之类的?”
这次回复的很快了:“没收到通知,怎么突然问这个?”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等见面我给你细说。”
在陈博的注目礼下,馀弦缓缓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
馀弦思考着,生科院没有动静。
如果是因为之前的谣言风波,导致科研环境恶化,大家想要出去“避风头”,那同样首当其冲的生科院,为什么按兵不动呢?
虽然没有物院受损严重,但若是学校统筹,一些重点实验室应该也会做些避险或者转移动作。
“下课。”讲台上的声音打断了馀弦的思考。
陈博士象是如蒙大赦般,合上笔记本,夹着包匆匆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吐槽声和对舒教授的猜测此起彼伏。
“这讲的什么玩意,这样能上的话,我也能上。
“你往哪上,你上炕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