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废,上一任在甘肃认相吃亏,这辈子学不会替你们做主,你们只有闹大了才能活命’。”
“昨夜聚议、拂晓纠众,部署何其之速。”陈九畴冷笑一声道,“给饷误期的根子,在我查了都司衙门那些见不得光的账,他们心中慌了。都司衙门里的谁……”严时泰等人也心中清楚,陈九畴才刚不动声色地暗中布下天罗地网,转身便点透这局中的人脉关节,这一手棋走得令人眼前一亮。严时泰虽不敢出言赞叹,眉梢却已掩不住激赏之意。
陈九畴在案上铺开纸,提笔蘸墨,先写了一道手本,是给云南按察司的,命其即刻派员分赴六卫,逐营逐队核实月粮被克扣的实在数目,依据《大明会典》所定月粮折色每石二钱五分的标准,一一比对军官账目与军士实领之数,不得遗漏,不得粉饰。写罢,又另拟一道手本,命守备兵丁加强各门巡查,严防再有人趁夜聚众。写毕,他搁下笔,将后一份手本交给属员去办。
待众人退下,陈九畴走到窗前,望着五华山下灯火稀疏的街巷,忽然低声道:“时泰,你且在这里替我守着。我料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那李经在云南经营多年,手底下那张认干爹、拜把子的亲戚网、亲信网,不知织了多少层。我今日答应补饷,便是断了他的财路——他岂能不反扑?若不出我所料,他也早遣人进京,去巴结那位在内阁里当家的张阁老了……且等着罢,第二只靴子落地的时候,不远了。这几日你吩咐下去,各处都盯紧些,有异常即刻来报。”
严时泰躬身道:“学生明白。”他见陈九畴虽是面容沉静,眼中却透着一丝疲惫,便又道:“中丞今日辛苦了,学生去给中丞换一盏热茶。”
陈九畴没有答话。他只是望着窗外那轮悬在滇池上空的半明半暗的月牙,心里盘算着三日之后——三日后月粮补上了,这些军士是感激他,还是再被人挑唆着闹更大的事?若此时出手惩治郑鉴、冯荣,明面上与都指挥使李经算是彻底水火不容了……李经与沐绍勋是一绳之蚂,李经动怒了,沐绍勋还能在府里安坐着?那镇守太监杜唐、朝中王琼,又会是什么反应?这些人一动,自己在云南所有的谋划便已是且战且退了……也罢,他陈九畴向来不怕事大,只求问心无愧。这第一刀已经砍了下去,接着便要看看,那藏在深处的那些个肮臢,究竟敢不敢露出头来。
窗外夜风渐起,吹得五华山上的松涛呜呜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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