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苍狗,河水滔滔。
与城门及运河相邻的梗子街,刚刚过了重阳的节日,空气中还飘着茱萸的烟气。
只是相比于过往年月,今年的九月九到底是惨淡了不少。
埂子街依旧繁华,但与昔年全盛日,到底是差了不止一筹。
望着那人来人往,茶烟弥漫,酒水洒桌,贩夫叫卖的埂子街,方枝儿的时间仿佛停滞了。
“唉”
站于这茶楼的二楼,她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人流,连眼神都灰暗了。
老天奶啊,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难不成这里是朱慈烺的梦中世界吗?
虽说她下定决心,在见到钱谦益前不下定论,但文官集团真实存在的恐惧还是时时刻刻压着她的心。
上不来气了。
“唉”
“放心吧姐姐。”见方枝儿这副情态,郑禧不由感动,把住了方枝儿的手腕,“如今有了虞山先生作保,太子早知你心意,册封文书肯定很快就到了。”
你!
方枝儿的额头爆出了一条青筋:“哈,哈哈,哈”
听着方枝儿不连续不自然的笑容,郑禧暗暗摇头,枝儿姐姐还是太在意了。
得注入一些信心。
“姐姐,太子爱你是爱到骨子里的,怎么会拒绝呢?”
“哎哟我”
见方枝儿惆怅的脸色瞬间化为痛苦狰狞,郑禧连忙扶住她:“姐姐,怎么了?”
方枝儿眉心上翘,嘴角不自然扬起,露出紧咬的银牙:“没事,站久了,腿麻了。”
“那快坐下。”郑禧回身去拿板凳,丝毫没发现转身一瞬,方枝儿露出绝望暴怒的脸。
酒,害人啊。
她前世也喝酒,从没做过离谱事,还被人夸酒品好呢。
怎么到了大明,就老做傻事。
大明,妨她啊。
上一次喝酒,她醉后给朱慈烺写了一封谩骂书,差点被发现了真身。
这一次喝酒,她醉后居然真跟着郑禧,向朱慈烺写了一封暗示的情诗。
又是“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又是“系春心情短柳丝长,隔花阴人远天涯近”。
现在想起来,她都只觉全身汗毛直立,快要吐出来了。
不是,这共济会这么重口味的吗?
一想到她和朱慈烺共度春宵,哪怕这嘉豪有腹肌加持,都难掩恶心。
恶心!
她和明粉,这、这不能啊,不能啊!
想想朱慈烺口述的孙太后毒死三个皇帝,她就不免心惊,难道文官集团的意思是让她毒死朱慈烺。
毒死事小,失节事大。
可一旦嫁给朱慈烺,那大清那边怎么办?
还是说,大清只是文官集团的玩具?
那大清没少杀朱慈烺口中的文官集团啊。
她越想就觉得矛盾漏洞越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和世界观啊!
当时应该问仔细的,只是太过徨恐迷茫,她反而失态。
“姐姐,我帮你把凳子拿过来了。”
方枝儿顺从坐下,她的确站不稳了。
猛灌了好几口茶水,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虽然信已寄出,无可更改,但方枝儿并不觉得朱慈烺会同意。
当初在夜航船与宿迁,她拿出了多少年的茶艺功底,都没能让他多看一眼。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