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时候还看不明白吗?”一三十来岁书生砰地一声拍响了桌子,“那梁勉翩与外行厂是一伙的!”
一掌之下,这平山堂内的诸多官绅士子都是寂然。
这大明寺平山堂,向来是文人雅集,吟诗作对之所。
只是今日,这里既无酒亦无月,唯有烛火朵朵,照得人脸色阴森恻恻。
至于那拍桌子的,名曰姜承宗。
外人不知,可扬州兴化本地人却知道其真名为宗灏,乃是“后七子”宗臣之从子。
冒姓姜而中举。
“这显然是疯太子、方妖妇以及城内晋商联手给咱们做的局啊。”
面对着满堂官绅,宗灏是痛心疾首,几乎是拍着大腿在喊。
“开先兄,可有实证?”一士子在下喊道。
宗灏瞪着眼:“自上月起,就有人奔波于乡里,询记族中平日行迹,我叫家人拿了,正要刑讯,他却掏出总统府驾帖,没多久就被府衙提走了,这还不是证据?”
众人皆是窃窃私语起来,甚至还在向他指指点点。
宗灏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查,就怕这群外行厂番子罗织罪名,不要忘了,还有共济会呢。”
说到此,才总算是入了戏肉。
一名身穿华丽丝绸的商贾站起:“却不知梁勉翩如何与外行厂是一伙的?”
坐在一旁,反倒是一个老儒生开口道:“还用想吗?别忘了共济会是哪几家组的局,他们背后又是谁?”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纷纷站起拱手:“原来是塞翁。”
这塞翁不是别人,乃是曾担任过嘉定县令,平过登州李九成叛卒,官至太仆寺少卿的谢三宾。
这谢三宾乃是钱谦益的学生,只不过与钱谦益争夺柳如是而决裂。
他是浙江人,会出现在扬州,本是试图借着钱谦益的旗号,重金贿赂王台辅以保举一个官职。
可这个他妈的王台辅居然不收钱。
装什么呢?
再想过江回浙江老家,却发现他带着的一万五千两白银积蓄带回去,大概率要被沿江军阀与过江税盘剥到零。
所以,他干脆留在了扬州,观察局势,随风而动。
拿着这些钱不能坐吃山空,外加还有那八大晋商作保,才叫他也入了这共济会的局中。
只是现在反应过来,早是为时已晚。
“那外行厂此举是何意呢?”
谢三宾垂下脑袋,盯着地面又不说话了。
反倒是宗灏开了口:“罗织了罪名,说咱们谋反该如何?乡间事务繁杂,不细心盘查,易被刁民所惑,难道在座各位的田宅中没有刁民奸民吗?”
由于淮扬地区的特殊性,小农比其他地区更加脆弱,佃户数量远大于自耕农。
这就造成了极其可怕的人身依附,大地主在家中私设刑狱,逼迫佃户是常有之事。
不满的佃户可不少。
“到时候,外人不了解,还以为咱们都是劣绅呢!”宗灏皱着眉,“田宅没了,我自可箪食瓢饮,但清誉没了就是真没了。”
这一下戳中了痛点。
在场的淮扬士绅都嘈杂起来。
“共济会之局迟则生变。”一名本地士绅站起身,“还请各位同乡襄助,得个法子,别真毁了清誉。”
“那还不简单?”宗灏右手竖掌,狠狠挥下,“擒贼先擒王,直接将那梁勉翩抓住。”
“不可,没有证据,这得惊动府衙。”当场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