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郑禧与方枝儿这姐妹俩都是默契地各自在自己房中吃的晚饭。
次日于前厅再碰头时,两人倒都是一愣,因为对方的眼周都挂着巨大的黑眼圈。
不等郑禧开口,方枝儿倒先奇怪起来:“妹妹你这是?”
要知道,郑禧年纪虽小,却也是走南闯北习惯了的,到哪儿都是倒头就睡。
今天为何失眠?
难道是共济会之事,但这与她何干?
“昨日吃的本地小吃,水土不服,外加腹痛,这才失眠了。”郑禧少见地强颜欢笑起来,只是她眼珠子一转,关切地望向方枝儿,“姐姐这又是?”
方枝儿一样强撑着笑了起来:“也是水土不服。”
此乃谎言!
淮安距离扬州才多少里,地形气候都没太大改变,水土不服个屁。
方枝儿睡不着的原因很简单,乔承望没来,不仅乔承望没来,就连孙枝蔚都喊不动。
倒不是她的面子不好使了,而是两人此刻的确不在城内。
乔承望花钱捐了个知县,前不久才上任,跑通州当知县去了。
孙枝蔚则乘郑家海船南下,跑去两广、福建采买甲胄去了。
虽然其家眷亲信还在扬州,但这种隐秘的私事,怎么能通过家眷亲信讲呢?
乔承望作为通州知县,肯定不能擅离职守到扬州找她,只能通信。
孙枝蔚虽然知道在两广,甚至知道在什么州府,却很难联系上。
大明制造甲胄的机构,除了京师的盔甲厂外,主要就是各个卫所的军器局。
京师陷落,如今大明朝大部分盔甲工匠,基本都分散在各个卫所的军器局中。
单个卫所的军器局,显然是无法承担5000套紫花布面甲的,所以得好几个卫所一起,甚至是私联流落在各个卫所乃至民县的流离盔甲匠。
其中的采购,转运,联系,压价,都是相当繁琐的事务。
江南地区(南直隶、浙江),是弘光朝廷的内核地盘。
所以,孙枝蔚只能走更远点,去两广福建采买。
很多时候,他都是在乡间卫所之间奔波,很难联系上。
每每想到这,方枝儿都忍不住要骂人,大明你制度设计真的可以的。
两人理由都很正当,很充分,只是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如今之计,唯有方枝儿亲自去见一线人员了。
这其实不太安全。
但再不安全,为了守护人类蔚蓝澄净的历史,她都必须要以身犯险。
这就是作为一名正直历史学者的素质!
她不求知道共济会是如何编撰出这些的,只想知道那些会徽一类的来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所以她必须得甩掉郑禧这个小跟屁虫。
一来她是自己沟通郑家的重要桥梁,不能犯险。
二来则是她年纪尚小,还是得注意安全。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她意识到共济会的蹊跷,否则以她的性格必定是要跟上来的。
她知道了,太子也就知道了。
所以第一步,必定是将她支开。
那么该怎么做呢?
“姐姐,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在想今天去何处游玩”
望着方枝儿眉头紧锁的侧颜,郑禧却是无奈。
姐姐口中说着去游玩,脸上却丝毫无喜色。
她已经看出来了,枝儿姐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