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八年七月,官道之上,成群结队。
到了史可法这个级别,是有资格用银浮屠顶伞盖的。
史可法虽然是书生,但却不坐马车,只是骑一匹花色老马,沿着官道前往盱眙县衙。
至于随行的幕府成员,虽有文士但都是骑马随行,后方还有督师标营的骑兵断后。
这群幕友落在后头,只留朱慈烺与史可法并肩而行。
如刘湘客这等善于钻研的,却是早与阎尔梅(已心寒)攀谈起来。
再如其他幕僚等,凑在一块,对着骑一匹枣红色小母马的方枝儿与随同的郑禧指指点点。
不过在阎尔梅的带领下,刘湘客等人,也添加了对方枝儿指指点点的群体中。
反倒是幕府中算首位的汪思诚,一个人骑马落在最后,只是捋着胡须,扫视官道旁步行的三营兵。
所谓三营兵,是来往塘报中对太子三小营的简称。
塘报中总说军容齐整,军纪严明,汪思诚只当是胡言乱语,为尊者讳。
太子小小年纪,久居深宫,虽有名师名臣指导武事,也不至于如宿将一般。
然今日一看,倒真担当得其齐整严明四字。
十七岁年纪,有此才干已是难得了。
汪思诚总在前线抗敌,对于太子的了解无非来往塘报,如今见了,太子言谈虽轻挑,却还不到疯的地步。
看来是马阮二人手段下作了。
他抬起头,却是望向官道更远处的大块平地,正有士卒在其中整训改编。
既有三营兵,又有投降的刘良佐部。
可若想要区分,其实简单。
花花绿绿,破衣烂衫,形容枯槁的大多都是刘镇投降的俘虏兵。
至于身形挺拔,麦肤精壮,虽服装不一,但至少都还干净,且在额头系有红色抹额的,就是三营兵了。
汪思诚不由得眼馋,虽不及高杰手下秦兵,但在此时,已算是强军了。
不少营兵真就是平时吃空饷养家丁,战时从地痞流氓叫花子里募炮灰的。
只是自甲申国难后,这种情况却是少了许多。
保国倒在其次,重要的是保命啊。
真要说保国,那还得看最前的那两位——史督师与抚军太子。
两人并肩而行,面带微笑,时不时低头轻语几句,看着十分融洽。
啧,汪思诚摇摇头,这么一个懂大局知大节的温雅太子,到了马士英、阮大铖这俩奸能口中,却成了那般疯癫样子。
没有心啊,这两人。
这趟倒是来得值,看督师与太子融洽的氛围,估计左黄之争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殿下”
“嗯?”
“殿下这一路南下,恐怕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
“当初殿下在宿迁,臣身陷尸潮未能救援,实在惭愧。”
“没事。”
“殿下,我你”
“何事?”朱慈烺微笑问道。
史可法嘴角抽了抽:“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刚刚当面亲近,如今两人并行,朱慈烺反倒冷淡起来。
史可法说什么,太子都是“嗯嗯啊啊这样啊”糊弄过去。
全没了先前的亲热!
史可法宦海浮沉,早就练就一副铁心脏,此时还是难免疑惑。
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恶了太子?
不会吧,他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