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言母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险些泼出来。
言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眉头紧紧皱起。
看看儿子,又看看顾见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顾见川感受到那两道审视的、带着震惊与不解的目光,后背瞬间绷直,手心里全是汗。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言父言母的视线,努力维持着镇定,尽管心跳如擂鼓。
言斐将手轻轻复在顾见川紧握的拳头上,继续开口,语气沉稳:
“他叫顾见川,是我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这次带他回来,就是希望得到你们的理解和祝福。”
言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脸色铁青: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他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你们两个这象什么话!传出去,我们全家都要被戳脊梁骨!小斐,你还要不要前途了?!”
言母也红了眼框,看着儿子:
“小斐啊你是不是在乡下受了什么刺激?还是他他逼你的?”
“你怎么能走这条路啊!这会毁了你一辈子的!”
七十年代末,社会风气虽已有所松动,但同性之间的感情仍是不可触碰的禁忌,被视为骇人听闻的“变态”和“丑事”。
一旦曝光,不仅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更可能影响到工作、学业,甚至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顾见川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身解释,却被言斐用力按住了手。
言斐直面着父母的震怒与悲痛,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爸,妈,我很清醒。没人逼我。”
“我和见川是认真的,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有能力也有决心共同面对未来。”
“别人的眼光,我们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们在乎!”
言父痛心疾首。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被人举报,你的大学名额还要不要了?!”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你难道还想再回到那样的日子里吗?”
“叔叔,阿姨,能不能让我说两句?”
顾见川这时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沉稳。
言父言母没有说话,算是默许,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目光诚恳地看向二老:
“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我知道,在您二位看来,我们这条路走得不对,甚至是大逆不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可我对小斐的心,是真的。”
“在乡下这几年,是他帮我娘治好了多年的老毛病,是他教我读书识字,让我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没有他,我顾见川可能一辈子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根本不敢想还能考上大学,还能有今天。”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我不敢说我们能改变世人的看法,但我可以向您二老保证,只要我顾见川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护小斐周全,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我们会好好读书,将来堂堂正正地立足。”
“用行动证明,我们在一起,也能活得很好,也能为社会做贡献,绝不会给家里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