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咽;他依旧每日研读典籍、凝练气息,试图从浩瀚书海中觅得一线生机,儘管希望渺茫。他寸步不离地守在祖母床畔,餵她啜饮少许清水,用温热的布巾轻拭她的额角与手臂,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告诉她今日练剑的进境,又识得了哪种新的药草
直至那一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欞,却仿佛携不来丝毫暖意。朱氏祖母的精神忽然好了些许,甚至能勉力微微坐起。她看著忙前忙后的伯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与决断。
“言儿,”她轻声唤道,气息微弱如游丝,“扶祖母去你祖父的房间。”
伯言心头骤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顶。他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地將祖母枯瘦至极的身躯搀扶起来。祖母轻得恍若一片羽毛,仿佛隨时会隨风消散。他搀扶著她,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走向那扇始终紧闭的、属於祖父龙胜的静修之室。
推开房门,室內陈设如旧,书卷气息混杂著淡淡的尘埃味道。那张依靠地脉天时、能自然汲取调和阴阳之力的床榻静置在角落。
朱氏祖母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那张床上,眼中流露出无比复杂的情感,有追忆,有痛楚,亦有一丝最终的释然。她倚靠著伯言,喘息片刻,才积攒起力气开口,每一字都说得分外缓慢清晰:
“言儿,祖母要告诉你祖母需借这张九转灵脉床,引地脉阴阳之力尝试疗伤。此过程凶险万分,容不得丝毫惊扰。或需数年,甚至数十载光阴。你绝不可踏入此门。一旦你进来,气息交感,地脉紊乱,祖母顷刻便会殞命。答应祖母!”
最后四字,她几乎耗尽残存的气力,目光灼灼地盯著伯言,带著不容置疑的恳求与决绝。
伯言闻之,如遭晴天霹雳!他猛地抬头,望向祖母油尽灯枯却异常郑重的面容,巨大的恐惧与不舍瞬间將他吞噬!数十载?不可入內?入內即死?
“不可!祖母!”他一下子痛哭失声,紧紧抓住祖母枯瘦的手臂,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孙儿不要您进去!不要数十载不见您!孙儿要陪著您!定有其他法子的!祖母您別进去”
看著孙儿哭得撕心裂肺,朱氏祖母的心如同被凌迟。她何尝愿意如此?但她深知自己已至极限,若不兵行险著,藉此地特殊地脉强行进入龟息假死之態,缓慢消磨体內沉疴剧毒,恐怕连三五日都难以支撑。这或许是唯一能挣得一线生机、或许將来尚有重逢之日的办法。儘管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之烛。
她伸出颤抖的手,一遍遍擦拭伯言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傻孩子莫哭祖母並非离你而去。祖母只是换一处所在,换一种方式陪著你。祖母一直在此,就在这门后。只是暂时不能出来瞧瞧我的言儿了。” 她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慈爱的笑容:“待祖母待祖母痊癒,再出来时,我的言儿,定然已长成顶天立地、威风凛凛的大英雄了祖母还要好好看看呢”
伯言哭得几乎喘不过气,脸庞憋得通红。他知晓,祖母心意已决。他知晓,这或许是最后的诀別。
“好了,莫再哭了”朱氏祖母轻轻拍著他的背脊,如同幼时哄他安眠那般,“你若再哭,祖母走得也不安心了乖,帮祖母將里头那只黑匣子取来。”
伯言强抑抽噎,依著祖母所指,从床底拖出一只沉甸甸的、覆满尘灰的黑檀木匣。
朱氏祖母示意他开启。匣內是一叠厚实的、用硃砂绘著繁复符文的黄纸符籙,以及数块雕刻龙形图腾的玄色玉牌——此乃龙家传承的封印结界符咒。
祖母开始低声诵念晦涩咒文,手指艰难地结出一个又一个法印,引导伯言將符纸贴附门窗,將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