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有用的!祖母!”伯言急道,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哽咽,眼圈倏地红了,“这次定然有用!我查了许多典籍,地脉紫芝补气固元,蛇见愁克毒清热我、我试过药性了,並无衝剋!祖母,您就用一点,哪怕只尝一口,可好?”他几乎是哀求著,又將碗往前送了送。
朱氏祖母看著孙儿眼中的泪光与倔强,心如刀割。她何尝不想饮下这碗孙儿耗尽心血熬製的药?哪怕只为让他安心片刻。但她不能。这药性看似温和,实则与她体內错综复杂的毒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更剧的反噬,届时她怕自己连这最后一点陪伴孙儿的光阴都保不住。
她用力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却无比决绝:“言儿,听话。祖母的身子,祖母自己知道。生老病死,乃是天地常理,强求不得。祖母活了这般岁数,能见你平安长大,如此懂事孝顺,心里已然很满足,很欣慰了。”
“不!我不听!”伯言的眼泪终究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落,混入药汁,也落在祖母冰凉的手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京一兄长那般厉害,能击退强敌!我也能!我定能找到救治祖母的法子!祖母您不要放弃,求您別放弃”
他放下药碗,扑跪在祖母床前,紧紧握住那只枯瘦冰凉的手,仿佛握得够紧,便能留住那正在一点点消逝的暖意。他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单薄的肩背剧烈颤抖。
朱氏祖母反手握住伯言的手,另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抚过他已显乌黑浓密的髮丝,指尖触及一片湿润。她眼中亦蓄满泪水,却强忍著未让它们滑落。
“言儿,莫要难过”她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祖母並非放弃。祖母只是累了,需换一种方式歇息。你要记得,你是龙家子孙,血脉里淌著不屈与坚韧。无论遇上何等困难,都不可轻言放弃。这不是祖母常教导你的么?”
伯言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用力咬住下唇,直至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止住抽噎,望向祖母苍白却依旧慈祥的面容。
“祖母信你,”朱氏祖母凝望著他,目光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样深深烙入魂灵深处,“你会成为出色的龙家传人。你会变得很强,比祖母想像的还要强。你会守好我们的家,你会等到你爹娘归来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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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爹娘,伯言的心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
“我会的,祖母!”伯言用力抹去满脸泪痕,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宛如立下最郑重的誓言,“我会成为强大的龙家传人!我会守护家园,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我会等著祖母好起来,我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强大到爹娘都能归来!我们一家人,定会团聚!”
他说得那般认真,字字句句恍若从心窝里掏出,带著血气与炽热。既是对祖母的承诺,亦是对自身命运的宣战。
朱氏祖母眼中掠过一抹极致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酸楚,有难以言喻的歉疚,最终皆化作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將人溺毙的慈爱。她轻轻抚著伯言的头,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好好孩子。祖母记下了。你也要记住,无论发生何事,都莫要放弃希望。只要你心中亮著,前路便永不会暗。”
祖孙俩的手紧紧交握,泪水与誓言交织,在渐暗的黄昏光线中,凝成一幅无比悲伤却又充满力量的画卷。
然而,生命的流逝终究难以逆转。接下来的日子,朱氏祖母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颓下去。她的面庞刻满深壑般的皱纹,如同乾涸龟裂的土地;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髮变得乾枯散乱;身躯瘦削得只剩一把嶙峋瘦骨,薄被覆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伯言的心被巨大的不安与恐惧紧紧攫住。他依旧每日熬药,儘管祖母已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