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室的石墙冰冷且潮湿。
“啪。”
皮鞭抽打在脊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法比安跪在神象前,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交错的血痕。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背脊滑落,滴在地板那封摊开的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预计死亡三千人。】
【圣水销量提升百分之四十。】
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浆里搅动。
“啪。”
又是一鞭。血珠飞溅,落在神象冰冷的脚背上。
法比安丢开鞭子,整个人瘫软在地。他抬起头,盯着那尊面目慈悲的圣辉之神。
石头雕的。
全是石头雕的。
哪怕信徒把膝盖跪烂,把额头磕碎,这石头也不会流一滴泪。
“为什么————”
法比安抓着头发,指甲抠进头皮,“告诉我————这就是光吗?”
只有回音在四壁乱撞。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光线切了进来,有些刺眼。
法比安下意识地缩成一团,想要去遮掩身上那些丑陋的伤疤。
“不用藏。”
声音很温和,象是某种流动的泉水。
埃利亚斯走了进来。这位年轻的真源派牧师并没有穿那种繁琐的祭司袍,而是一身利落的亚麻短衫,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手抄本。
他走到法比安身边,蹲下。
没有嫌弃地上的血污,埃利亚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去了法比安额角的冷汗。
“痛吗?”埃利亚斯问。
法比安惨笑一声,嗓子哑得象是吞了把沙子。
“这是赎罪————我在清洗我的罪孽————”
“血洗不掉血。”
埃利亚斯把那本手抄本放在法比安膝盖上。封皮很粗糙,甚至还能闻到墨水的味道。
“神不在天上,不需要你用痛苦去取悦。”埃利亚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真源在血脉,信仰在人心。”
法比安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年轻牧师。对方的眸子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有平静。
一种他在大教堂的主教眼里从未见过的平静。
“别跟他废话了,埃利亚斯。”
另一个声音响起。
马泰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这位前书记官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家伙已经把自己关在这里十个小时了。如果自虐能解决问题,那还要军队干什么?”
马泰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法比安。
“你觉得自己很脏?”
法比安低下头,身体颤斗。
“那就去把弄脏你的人杀掉。”
马泰奥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煽动力。
“与其在这里对着一块石头流泪,不如变成火。把那些躲在光鲜亮丽的长袍下、书着金币喝人血的虫子,全都烧死。”
“烧————死————”
法比安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翻开了膝盖上的那本书。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一【真源唯本,血脉自证。】
没有繁琐的仪式要求,没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