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重要的只是“青竹”这个符号能换来多少银两,能伺候多少客人,能撑多久而不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膛起伏,肩膀微微发颤,但他稳住了声音,让它听起来不那么像一个快哭出来的人。
“姑娘,我……我是……裴砚清。”
裴砚清。
这是娘亲给他取的名字。
砚,砚台的砚。娘亲说,真正的砚不在案头,而在胸壑——能载山河,能磨乾坤,能书写一个人的天地。
清,清正的清。娘亲还说,人生在世,如立于江川之上,水流千遭不改其清,风过万壑不失其正。心清了,路就明了。
娘亲望他以胸中砚台立世,盼他以心清如水归真。
他以为这辈子,再不会与这三个字重逢了。
“裴砚清。”林柚夸赞,“好名字。”
裴砚清喉结滚动了一下,“姑娘放心,我会做好您交代的事。”
林柚“嗯”了一声,语气又回到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这段日子恐怕要在这待上一阵。你需要什么只管让人去办,就说是我的吩咐。至于你从前那些事……你先理好思路,届时一并告诉我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裴砚清:“是,姑娘放心。”
他微微欠身,动作自然,不是奴仆式的弯腰,而是君子间相互致意的姿态。
林柚正要离开,裴砚清忽然开口:“姑娘——”
林柚回头。
阳光落在裴砚清身上,把那张清俊的脸照得有些恍惚。属于青竹的部分在渐渐融化,露出他本来的模样。
他迟疑了一下,才问:“姑娘……您可愿告诉我,您叫什么?”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从第一次见面,到如今。
他知道她叫“叶姑娘”,知道岳姑娘叫她“队长”,知道义安盟的人叫她“仙使”。
可这些都不是她。
他想知道,那个把自己从泥潭里拽出来的人,到底叫什么。
“也是,以后你也是自己人了。”
“林柚。”
林柚随口答道,转身离去。
裴砚清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
“……林柚。”他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轻轻念了一遍,像是要刻进记忆深处。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有些快。
好名字。
他想。
……
林柚处理完这些事,还有最后一件——找边牧,问漠国隐秘。
跟边牧聊完,她的“玩家身份”就要到头了。
“走吧。”她拍了拍将军的脑袋,“去找那个倔驴。”
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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