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华停下脚步。
目光垂向青石板路面。
两道新鲜的车辙印。
极其突兀地刻在泥水里。
方向直指右侧。
一堵高大的青砖墙。
那是隔壁供销社的后院墙。
车辙旁边。
还有灰毛驴踩出的凌乱蹄印。
带着明显的拖拽痕迹。
有人强行拉走了车。
刘安华眼神瞬间转冷。
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隔着衣服。
按住精钢开山刀的刀柄。
他迈开大步。
顺着车辙印快速追踪。
绕过青砖墙的拐角。
视线壑然开朗。
供销社的后院大门敞开着。
院子里堆满了木箱和麻袋。
一辆熟悉的毛驴车停在院子正中央。
正是张家那辆。
灰毛驴正在不安地踏着前蹄。
打着响鼻。
张德胜死死挡在驴车前面。
双臂张开。
满脸涨红。
右手紧紧攥着那把砍刀的刀柄。
刀刃已经拔出了一半。
寒光闪铄。
“你们别碰这辆车!”
张德胜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有些发颤。
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我大哥说了!”
“车在人在!”
“谁敢动这车!”
“我今天就给他放血!”
张德胜对面。
站着两个穿着蓝色帆布工作服的卸货工。
两人袖子挽到肩膀。
露出粗壮的骼膊。
满头大汗。
其中一个光头卸货工手里掂量着一根撬棍。
斜眼看着张德胜。
满脸不屑。
“小兔崽子。”
“少在这儿耍横。”
光头吐了一口唾沫。
“这是公家的地盘。”
“征用你的破车拉两趟货。”
“那是看得起你!”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卸货工跟着起哄。
“就是。”
“赶紧滚开!”
“眈误了供销社卸货。”
“把你抓去局子里蹲几天!”
麻子伸手就要去拉毛驴的缰绳。
“别碰!”
张德胜怒吼一声。
直接拔出砍刀。
朝着麻子的手腕就砍了过去。
动作生猛。
没有任何尤豫。
麻子吓了一跳。
猛地缩回手。
脸色瞬间变白。
“你真敢动刀!”
光头举起撬棍。
恶狠狠地盯着张德胜。
“找死是不是!”
周围几个过路的闲汉停下脚步。
探头探脑。
指指点点。
“这后生不要命了。”
“敢跟供销社的人动刀子。”
“这下要吃亏了。”
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