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十月中,左人城。
朔风怒号,霰雪杂飞。
雪沫子裹着雨丝钻进脖颈里,冻得人直哆嗦。
明堂队营地内,陈雄站在校台上点将出发。
“左军司马闾刚为前驱,率步骑军一千先行赶赴望都县!”
“右军司马赵烈押送辎重为后队,限七日内抵达望都!”
“我亲统馀下兵马居中策应,行军途中每隔四个时辰传报消息,各队侦骑不得有误!”
陈雄依次下令,孙腾在一旁发放木契和令书,闯刚、赵烈上前接令。
木契以枣木为材,黑漆防潮防蛀,采用“阴阳榫卵+刻纹对合”的相合之法制成。
陈雄持左半契,各军司马、幢主持右半契,发兵时榫卯相合、刻纹对严,再核对令书、签押无误,方算完备。
这些都是陈雄自设的规矩,用以加强他对全军的掌控,严明纪律性,使得兵马调动的流程正规化、严肃化。
朝廷对明堂队的调派也有类似流程,只不过命令至多下到左右长史一级,大多时候直接下达给别将徐纥。
陈雄审定军规,把军令下达到各队。
超过一个队的兵马调动,必须按层级报幢主、军司马、左右长史批准,否则按擅兴罪论处,斩首示众!
闾刚、赵烈郑重其事地接过木契、令书,陈雄又对二人叮嘱几句,让他们各自下去准备,按时拔营起行。
其馀兵马交由廖琦、毛大眼、李武安、庞亮等人带出营地,准备按计划向望都县进军。
几日前,陈雄和左人城戍主高朗,联手演一出戏给降户们看。
谎称上谷郡有降户叛乱,兵锋威胁广宁郡(河北怀来),燕州刺史崔秉请广阳王派兵增援。
广阳王传令明堂队全军北上,经望都、唐县进入燕州,协助崔秉镇压叛乱。
上谷郡确实有降户叛乱,攻破居庸县屠杀县官佐吏,占据县城积蓄粮谷,准备进一步扩大叛乱规模。
消息还是赴任望都,兼领县令的陈元康派人传回。
高朗命人假扮刺史府使者,命陈雄率明堂队入燕州驰援。
降户们哪里知道,左人城和定州中山城之间,已有半月不曾联系过。
中山城连续派来三拨使者,全被慕容大戟率人截住。
三拨人都是奉广阳王令,前来召陈雄和高朗回中山城议事。
定州全境兵马调动频繁,有不少士民商贩正在举家逃离中山,陈雄绝无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去。
高朗原本不信广阳王会起兵造反,陈雄把三拨使者拷问一番,倒也审问出不少消息。
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元湛竟然杀死了定州大中正崔孝演。
崔孝演名望深重,莫说在定州,放之河北也是士族领袖。
元湛悍然将其杀害,不是想造反又是什么?
再结合定州近来诸多异象,高朗也终于确信,广阳王当真要反!
元渊一旦在中山竖起反旗,左人城这三万馀降户,就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元洪业、葛荣这些野心家,一定不会错过机会。
陈雄召集众人一合计,与其严防死守,不如主动给元洪业等人创造机会,诱使他们煽动降户造反!
佯装奉元渊调令前往燕州,留下高朗率镇兵守备左人城。
这对元洪业等人来说,绝对是起事良机。
三万馀降户,哪些一心谋乱,哪些能拉拢收降,一场动乱便能彻底分化出。
“洛阳尚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