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玄辉走入临朝楼内。
底层轩开阔,一根根梁柱矗立,却无半分陈设,只剩满堂空寂。
十馀道直棂窗紧闭,褪色的帐幕遮挡,仅漏出几缕微光在昏暗中浮沉。
长时间锁闭,楼里一股霉味。
梁柱、阶陛与地面覆着厚厚尘埃,胡玄辉抬脚走过,裙摆下甚至扬起飞尘。
她目光扫过空旷的中央场地。
这里本是元叉宴客观演的厅堂,昔日力士舞的雄姿、角抵戏的喧嚣,曾在此间回荡,如今只剩满地尘埃。
忽地,她注意到厅堂正对面,正中主位上似有人影。
她微微一惊,旋即镇定下来。
“何人胆敢擅自潜入临朝楼?”她厉声喝道。
空荡楼堂内回荡她的声音,却无人应答。
“休要装神弄鬼!”胡玄辉叱道,话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她稍稍走近几步,看清楚正前方一道宽逾两丈、朱红描金的云龙纹柏木屏风之下,的确有身影端坐!
可就是无人回应她。
只有她自己的声音飘荡在楼堂内,越来越弱,越来越轻,直至消失。
她往后退了一步,有心想要扭头跑出楼堂,唤来李弼、张景嵩仔细搜查整座楼阁。
可她又不甘心被未知的恐惧所吓退,好奇心和一股不愿轻易屈服的念头驱使下,她又为自己百般鼓气,想要走上前一探究竟。
欲去还留之间,楼堂内响起淡淡人声:“樱奴,你的好胜心还是这般强!”
胡玄辉听得真切,这声音从自己的正前方传来。
从那端坐正中主位的人影身上载来!
霎时间,她如遭雷击,怔在原地动弹不得,双眸倏然睁圆,檀口微张似乎难以置信。
“樱奴,走上前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你该不会连我的声音,都不记得了吧
那略带沙哑的男子说话声再度响起。
“你你”
胡玄辉下意识地迈开腿往前走。
上首厚重宽大的案几背后,屏风之下,端坐着一人。
灯火映照下,显现出他的面庞。
一名三十多岁,眉骨锋利英气暗藏的男子。
“是你!”胡玄辉失声惊呼!
方才听到男子声音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已经让她有所预感。
可真当她亲眼见到那张面孔时,她还是心神剧震!
“为什么是你?!”胡玄辉陡然尖叫起来。
凄厉声音回荡在楼堂内,甚至有些刺耳。
“我一直都在,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男子轻笑出声,语气竟有些嘲弄。
他把铜灯挪得离自己近些,整张面容在火光下清淅显现出来。
胡玄辉看得更加清楚了,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你果然是在装疯!”
元叉拿铜签拨弄灯芯,跳跃的火苗映照在他双眼里。
“樱奴,你一直知道我没疯。”
元叉看着她,“之所以不说,你是怕太后知道将我立即处死
1
胡玄辉浑身发颤,豆大的泪珠从眼框里滚落,“你从临朝楼上跳下摔断腿那日,在我心里,你就已经疯了、死了”
元叉轻笑一声,“自保而已我若不装疯,元略回京之日,太后必会杀我!
”
胡玄辉泣不成声:“有我在,她绝不会杀你!”
元叉摇摇头:“我比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