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月胡思乱想间,忽觉身边女官宦寺都在敛衽行礼。
她馀光瞥见一位盛装打扮的靓丽身影,当即猜到是谁,急忙跟随众人一道行礼。
“月姐姐!”
脆生生一声呼唤陡然响起,清灵如环佩相击。
她身着一袭浅绯色交领广袖襦裙,外罩素纱半袖,高高绾起的发髻插着九钿金步摇
元明月一怔,稍稍抬头望去,建德公主元曜华快步向她走来。
方才她看得真切,元曜华跨出殿门,刚准备走下台阶离去,忽地瞟眼间看到她。
“见过公主!”元明月再度敛衽行礼。
元曜华是先帝元恪和高皇后所生独女,天子元诩异母妹。
高皇后被逼出家,胡太后倒也没为难小公主,把她留在宫里抚养。
“月姐姐几时入宫的?还做了尚宫局司言?太好了,今后到崇训宫拜见太后,我还能顺便找月姐姐说说话~”
元曜华牵起元明月双手,殷红小嘴说个不停。
元明月看了眼自己被她握住的手,浑身有些不自在。
有心想要抽脱开,又怕惹她不悦。
元曜华和她是堂姐妹,二人年纪差了几岁。
她有些不记得,元曜华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来着,总之比她小些。
她自小在宗正寺长大,元曜华在坤德宫出生。
她记事的时候,高皇后已被胡太后联手于忠废黜,被迫出家为比丘尼,没两年就病逝。
只有在太后、天子赐宴、皇室宗亲聚会时,她们才会见上一面。
她实在不知,自己和元曜华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熟络了?
元明月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神态,笑道:“承蒙太后垂怜,召我入宫伺奉
”
她当然不会说,是她主动向太后提出,想要入宫做女官。
寒喧了几句宫里的生活状况,元曜华打量着她:“月姐姐与侯散骑成婚两年,身形样貌可是一点不变,还是这般明艳动人!
月姐姐还未怀上身孕吗?”
元明月脸蛋倏红,支支吾吾。
元曜华佯作失语,掩嘴娇笑两声:“小妹可不是故意打探月姐姐私密事的,只是见月姐姐成婚两年不曾生育,多加关心而已~”
元明月笑得极不自然,“多谢公主挂怀~”
元曜华道:“侯散骑近来时常出入高阳王府,小妹去造访王妃和几位阿姐时,和他见过几次。
月姐姐也知高阳王府姬妾众多,美人可是不少,侯散骑常常一住就是半月,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可怜月姐姐却独自入宫当值
侯散骑难道不知月姐姐入宫做女官?”
“这个
“”
元明月脸色越发不自在,勉强笑了笑:“他的事,我不太了解
玩玩可以,千万不能怀上子嗣,不然月姐姐这正室大妇的脸面往哪放
”
元曜华自顾自说了一通,似乎没注意到元明月脸色难看。
“太后说我年纪不小了,要为我选一位合适夫婿。
卫大将军穆家的侄儿,清河崔氏的郎君,还有荥阳郑、恒农杨、长孙家的、
贺家的乱七八糟一大串,让我自己挑
我可不想嫁人,宁愿在太后身边再伺奉几年
”
元曜华故作忧愁地叹息着,嘴角的得意却藏不住。
话里话外都在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