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城刺史府内,元渊于前衙召集州、郡、王府、行台一众僚属,数十人济济一堂。
衙堂正中摆放一口铁釜,釜里盛满酒液。
铁釜底部架着柴炭,使得釜里酒液保持温热。
元渊望着堂内众人,顿觉群贤毕至、冠盖相望,让他满腔豪情勃发。
这些都是他麾下僚佐,或许不久的将来,也会是他的臣子。
洛阳迟迟不见动静,元叉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就连近在左人城的元洪业,也有小半月联系不上。
制造混乱搅乱洛阳的计划,也不知还能不能实现。
他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在元湛、元晏、刘旭几人劝说下,他决定先集成内部,统一思想,把不愿站队、态度不明之人踢出局,以免将来成为隐患。
昨日,行台杨昱和他大吵过后,只率百十佐官、卫队北上,往燕州去了。
杨昱走了也好,免得留下坏事。
元晏劝说他除掉杨昱,再不济也得扣押。
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算了。
杨昱之父杨椿,现任尚书右仆射。
其伯父杨津,又是德高望重的国朝老臣,现出任恒州刺史、北道大都督,成为大魏稳定北境的擎天柱石。
元渊对杨津颇有些忌惮。
这老家伙可不好惹,带兵打仗颇有谋略,乃是继李崇之后,又一位深受朝廷倚重,汉家高门出身的统帅。
若无必要,元渊不想和杨氏结成死仇。
就象他对荧阳郑氏的态度一样。
没有这些汉家高门支持,就算他打下洛阳也坐不安稳。
衙堂内明明坐了不少人,却安静得针落可闻,似乎对今日这场集会有所预料。
元渊扫视众人,“太后听信奸竖谗言,先削我定乱之勋,又一意孤行,强令六镇降户远徙河北!
此次委任孤出镇定州,身边也多有耳目,显然是对孤心存猜忌!
枉孤为朝廷平定六镇之乱,两年浴血征讨,却换来不公对待,实在令人心元渊长叹一声,湿红的眼框配合上颤斗的语气,仿佛自己遭受到了极端不公正对待,满心愤懑、委屈、酸楚在此刻倾诉与众人。
诸多官将神情各异。
有目露火热期待者,有惊惧不安者,有尤疑不定者
于谨耷拉眼皮,面上看不出喜怒。
对面坐着的郑季昭,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后,最终落在于谨身上。
似乎心有所感,于谨抬起眼皮和他目光交汇。
霎时间,双方似乎都觉察到彼此心思,不约而同地轻微颔首。
元渊一番卖惨叫屈的开场白后,抽噎了下,抬起袖口擦擦眼角。
“万幸上苍佑我皇魏,终不使社稷断绝于妇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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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慨叹一声,馀光向一旁扫去。
录事参军元晏恰到时机地起身,奉上一只锦盒,置于元渊身前长案正中。
“孤离京之日,收到天子密诏,以军国之重相托,命我起兵勤王保驾,以清君侧
“”
元渊脸色悲戚,打开锦盒取出一份赤色缣帛诏旨,交由元晏当面宣读。
元晏郑重其事地高捧诏敕示意众人,而后展开念诵:“朕躬居宣光殿,困于樊笼,内外隔绝,不得与群臣谋面
太后为奸佞郑俨、徐纥所惑,幽闭内廷,音信不通
今奸竖当道,把持朝政,朋比为奸,浊乱朝纲
广阳王宗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