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雄居住的营舍内。
孙腾、阳令鲜、陆阳、毛大眼、李武安一众心腹亲信俱在。
陆哗伏案奋笔疾书,把方才那道帛书上的内容默写下来。
陈雄站在天井,负手仰头望天。
今日铅云压顶,天色晦暗,半空风卷着枯草沙尘。
陆哗搁下笔,飞速浏览一遍,确认无误起身快步跨出屋舍。
方才写得太过忘我,他腿脚发麻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请将军过目!”陆哗双手呈上。
“内容可完整?”
“不敢说一字不落,七八分原貌是有的!”
陆哗额头鼻尖汗珠滚滚,露出的笑容颇为自信。
陈雄见纸上洋洋洒洒一大篇,诧异地看他眼。
不想陆哗记性这般好,如此多内容,他只看一遍就能默写出,且大差不差。
“不错,且到一旁歇息。”
陈雄拿着纸张在院落里边走边看。
陆哗拱拱手,回到陆阳身边箕坐着。
脑力损耗不少,感觉很累,他却精神振奋。
准妹夫可是很少夸奖他的。
“不错”二字让他精神斗擞,感觉自己绞尽脑汁的工夫没白费。
陆哗发现暗藏的帛书,是元叉写给从弟元洪业的密函。
从内容看没有明确注明时间。
陈雄通篇读下来,基本能推断出,这封信写成的时间,应该是在广阳王元渊卸任恒州刺史,返回洛阳途中。
那时,朝廷上关于六镇安置的讨论尚未有结果。
元叉却在信中明确指出,胡太后一定会采纳城阳王元徽之策,迁六镇降户于河北安置。
果然,敌人之间最是了解。
胡太后和元叉既是姻亲,更是政敌,元叉对胡太后的性情可谓了如指掌。
从元渊返回洛阳一事,他就能断定,胡太后最怕的不是降户反叛,而是宗王内乱甚至割据。
六镇降户在恒州闹出拥立元渊的风声,胡太后在洛阳深宫,收到消息想必心肝俱颤。
宗王加六镇降户,这一组合足以让她心惊肉跳、夜不能寐!
由此可断定,胡太后绝不会赞同元渊提出的方案,就近安置六镇降户于恒州以北。
元渊自己心虚慌得不行,匆匆卸任北道大都督、恒州刺史,跑回洛阳请罪自证清白。
还主动上表,请派右卫将军杨津接替他坐镇恒州。
杨津是国朝老臣,对天子、朝廷的忠心毋庸置疑。
只要太后以国母身份临朝称制,代天子行使皇权,杨津就算内心不认可太后操弄权柄,也绝不会公开反对。
杨津忠于的是大魏正朔帝统。
胡太后、天子元诩又都是大魏帝统的继承者。
显祖献文帝拓跋弘、高祖孝文帝元宏两朝,文明太后冯氏曾执掌皇权长达二十馀年,大魏臣民对二圣并立的政治局面并不陌生。
杨津身为恒农杨氏,汉姓高门出身的重臣,维护的自然是大魏正统皇权。
元渊一番补救举措,让胡太后心中芥蒂化解不少。
这才有委派元渊出任定州刺史,河北行台尚书,前往河北主持安置降户的诏命。
胡太后还为此多留一手,把行台尚书令之职授予杨昱,意图从行政上限制元渊的权力。
如此安排并无过错,元渊的权力也被极大限制在定州范围内。
从军权划分来看,元渊、杨昱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