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左人城戍主高朗征发三百降户丁壮,协助镇兵清理军械库房。
鲜于修礼、元洪业、葛荣等人作为降户里长,各率本里百名丁壮充作劳力。
安置在左人城周边的三万馀降户,以沃野镇、怀朔镇府户为主。
遵照朝廷制定的方案,迁徙定州后统一按三长制划分。
党长由定州刺史府选派吏员充任,邻长、里长由降户内部推选出任。
鲜于修礼几人素有人望,不出意外地出任里长。
这一月来,高朗对他们还算照顾,对迁徙降户也没有苛待压迫,降户们对征发劳役倒也不排斥。
将来这些降户大概率安置在左人城周边,均田分地落到每丁头上的田地也会在附近。
等到时机成熟,左人城改镇戍为县是极有可能的事。
在不少降户心目中,已经把左人城视为未来的新家园。
库房位于城北,是一片土屋、土楼林立的建筑群,林林总总有数十间之多。
除了铠杖军械,一些被服、旗鼓、炊具、鞍辔也会存放于此。
经年未清理过,收拾起来颇为繁琐。
北墙敌台上,陆哗、章严站在蝶墙后,俯瞰下方库房大院里忙碌的降户们。
一车车锈迹斑斑的箭、枪头、铁胄运出仓房,堆放在大院四处。
“有劳伯然兄帮忙,等见到高戍主,我再行谢过!”陆哗笑呵呵地揖礼。
“陆兄客气!”
章严拱手,“高戍主吩咐过,陈将军交代的事务必尽心办理。何况这座武库多年未曾清理,正好借此机会清点一番~”
陆晔笑道:“陈将军总说高戍主豪爽热情,明堂队能和左人城镇戍军将共事,当真是一大幸事!”
“陈将军武技高超,明堂队诸将各个勇武,风采也令我等戍兵钦佩!”章严笑道。
这话倒也不全是恭维,明堂队在洛阳只算杂兵。
来到定州左人城,在一众镇戍兵看来,那和洛阳中军也没啥两样。
一帮军户哪分得清隶属和建制关系。
章严家境还算优渥,算是涿县豪强之家,父亲曾佐仕范阳郡府,出任门下议曹。
虽是无固定职掌的散吏,倒也算半只脚跨入官门。
章严自幼习武读书,在县乡小有侠名。
近段时间和明堂队军将多有接触,他基本弄清楚明堂队的背景来历和隶属关系。
不算朝廷正军行列,由当朝权贵徐纥兼任明堂别将,直接对太后负责。
这份背景不可谓不深厚。
放在洛阳或许不算什么,放到定州左人城,却足以令地方官将不敢轻视怠慢。
陈雄本人性情豪迈,武技高超,也颇受戍兵敬佩。
和明堂队共事,在章严看来,对于他和高朗都是一次积累人脉关系的重要机会。
“那名叫做元洪业的降户,有何特殊之处,竟值得陈将军额外关注?”
章严看了眼下方大院里忙碌的降户丁壮,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陆晔嘿嘿笑道:“此人来历不清,行事神秘,陈将军命我查查他的底细!”
“原来如此。”
章严也没再追问,事关机密,也不好得过多打听。
“我先行告辞,伯然兄就按照此前计划安排,千万莫让他们觉察异样。
这几个降户头子都是人精,须得小心应对才是!”
“陆兄放心!”
目送陆哗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