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盂兰盆节暴乱已过五日。
永宁寺周边还处于戒严封控状态,铜驼街上的尸体清理、搬运还未完成。
永安里焚毁的宅院已推倒重建,内城土地稀缺,要想脱手流转很容易。
至于其他地方秩序井然,和暴乱之前无甚区别。
洛阳城很大,人口众多,普通百姓平时活动范围有限,终日为生计奔波,既无闲心又无渠道了解时事。
金墉城、永宁寺两地暴乱一夜间基本平息,影响相对可控,并未造成太多恐慌。
市井间倒有不少小道消息,传来传去平空多了些志怪元素。
什么妖人法真本是虎妖幻化,暴乱当日显露真身,个头有永宁寺塔那么高!
惠生大师率领僧众以佛法降妖,当夜永宁寺上空有佛祖显圣,施展大神通将虎妖镇压在高塔之下。
还有个手持锤杖、金刚怒目的官军大将,一身护体金光刀枪不入,单人匹马杀得贼众屁滚尿流
各种版本的传闻都有,白丁庶民们多了不少饭后谈资
城南郊,明堂队驻地。
第一批淮人坊丁壮已陆续抵达,此刻正在校场上列阵。
陈雄跨马在孙腾、毛大眼等人簇拥下赶到。
“内兄,这位便是淮人坊乡党首领廖琦!”
在陆阳引荐下,陈雄下马大踏步走到校场前方。
他一身裆皮甲、大红缚裤、圆头革靴,腰挎环首刀,颇有股龙行虎步之气。
校场上三百多名淮人丁壮,原本还有说有笑神情散漫,见到陈雄和他身后毛大眼、李武安、慕容大戟等人,眼神明显变得不一样,懒散模样收敛许多。
淮人丁壮大多是屯田兵、戍边兵出身,迁洛后归为营户,平时以耕种、服劳役为主。
为自保,他们也会经常自发性地组织战阵训练。
这让他们的军事素养远比普通征召兵、流民兵强。
明堂队整体只是一支不入流新军,许多流民兵连遵守军规军纪的基本意识都还未养成。
淮人丁壮们刚来时,对这些流民兵很是鄙夷。
可此刻见到陈雄和他身边一众部下,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伙杀性十足的血性军汉!
那种经历惯了厮杀,战场上滚过刀尖、爬过尸堆养出来的凶悍气从骨子里透出来。
陈雄目光扫视之下,一众淮人丁壮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一个个板着脸挺直腰杆,按照队列站好。
“不错!”陈雄点点头。
营户日子不好过,丁壮们脸色蜡黄、身材精瘦一点不奇怪。
他更看重的是精气神。
这群淮人丁壮精神还算饱满,不象流民,眼睛里总是惶惶不安,无论做什么都畏首畏尾。
淮人丁壮们的目光也很坚定。
明确知道自己来到此地,添加明堂队,就是为了从征为兵,摆脱深受禁锢、
毫无前途可言的营户身份。
流民兵在思想上达到这一步,需要经受战火淬炼,才会接受自己今后要靠从征杀敌来养活家小的现实。
这也意味着,他们要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
淮人丁壮曾经是南朝兵,经历过梁魏之间反复拉锯、持续多年的淮南战事。
如今,这些老卒及其子侄后代,不过是重新回到行伍。
陈雄对这批淮人丁壮很满意。
唯一缺点是年纪普遍不小,大多在二十六七至三十七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