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挥官,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绝不该把队伍拉得这么长,更不该连侧翼的侦察兵都不派就贸然追击。但平野显然被田中的死刺激到了,愤怒让他失去了判断力,他把三千人全部压了上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只顾着低头往前冲,根本不管两边有没有埋伏。
罗师长慢慢地把手从草帘子下面伸出来,手掌朝上,五指张开。这是预先约定好的信号。大壮看到了,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小刘,小刘立刻把嘴凑到一根细竹管上,竹管的另一端通向后面——不是用嘴喊,是用气声传令:“准备。”
命令像水波一样在黑暗中无声地扩散开来,一个传一个,全靠手指的触碰和极其轻微的气声。三分钟之内,三千五百名士兵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机枪手拉开了枪栓,迫击炮手把炮弹放在了炮口旁边,步枪手把枪托顶进了肩窝。
平野的队伍还在往前追。
他们的手电筒光柱在前方扫来扫去,照到了灌木丛,照到了土坡,照到了雨幕中模糊的树影,但就是照不到那些趴在地上的士兵。草帘子沾了雨水之后和泥地的颜色一模一样,再加上夜色的掩护,就算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也只会看到一片泥泞的土坡,根本看不出有人趴在上面。
平野的队伍已经全部进入了包围圈。先头部队距离罗师长的指挥位置不到三百米,中段正好卡在两侧土坡之间的低洼地带,拖后的队伍也已经越过了罗师长预设的封锁线。
罗师长的右手慢慢抬起来,雨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平野队伍的中段——那里是日军最密集的地方,也是最好的开火时机。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雨幕中,从北面的灌木丛里,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那是李三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浸了煤油的布条,火光一闪即逝,在雨幕中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就被雨水浇灭了。但这两秒钟足够了——罗师长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打!”
这一声“打”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三千五百人憋了两个小时的怒火,像一道惊雷在雨夜中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侧土坡上的六挺重机枪同时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六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射击声连成一片,枪口的火焰在雨幕中像六条火蛇一样疯狂吐信,子弹组成了一张交叉火力网,从左右两侧同时向日军队伍的中段倾泻。三百米不到的距离,对于重机枪来说几乎是直射,子弹带着尖锐的啸声撕裂雨幕,打在日军的队伍里,溅起一片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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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第一轮射击,中段就有将近两百人中弹,有的人被子弹打穿了胸膛,有的人被打断了手脚,有的人被子弹掀飞了天灵盖。惨叫声、惊呼声、求救声在雨中炸开,和机枪声、步枪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平野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猛地扑倒在泥水里,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去,在钢盔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火星四溅。他趴在泥水里,抬头一看,心彻底凉了。
左右两侧的土坡上,数不清的枪口火焰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恶鬼的眼睛。子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他手下的士兵被压制在低洼地带,连头都抬不起来。有人试图架起机枪还击,但机枪手刚把枪架好,就被一排子弹打成了筛子。有人想往后撤,但后面的队伍已经被火力封锁住了,退路被切得死死的。
“散开!散开!找掩护!”平野趴在泥水里,声嘶力竭地大吼,雨水灌进他的嘴里,他呛了一口,剧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