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着新奇光芒、兴奋地围着工人们跑来跑去的孩童和年轻人,到那些拄着拐杖、满脸凝重、对一切打破传统的事物都本能地抱有怀疑的持重老人,大都三三两两地聚在那些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和新鲜材料气味的宣传牌前,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新奇与兴奋感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兽园镇一直以来生活节奏缓慢得如同老牛拉车,娱乐项目匮乏得可怜,大赛的热闹程度已经是前所未有,在这基础上再有任何打破常规的变化,都足以挑动人们那被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麻木已久的神经。但是,更深层的疑惑、猜测与隐隐的不安,也同样如同晨雾般弥漫在初醒的空气中,与那份新奇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而微妙的集体心绪。
“哎,你说说看,这个‘狂欢’……到底是要怎么个‘狂’法?”酒馆的年轻侍应生汤姆难掩兴奋,一边用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手中的玻璃杯,一边搓着手对身边的同伴低语。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脸颊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会不会有来自外面世界的新奇表演?我听说在一些真正的大城市里,有那种能跑得飞快、特能耍花样的特技车,轮子底下能擦出火花带闪电来。还有能喷火、发出巨响的铁鸟,从头顶掠过的时候,连地面都在震!或者……会不会真有能让整个天空都亮起来、持续一整夜的魔法?就像那些游吟诗人唱的那样,漫天都是流动的光,比神圣的白昼还要绚烂?”
他的同伴艾森,一个经常跟着父亲进山打猎、性子比起汤姆来要沉稳务实得多的青年,却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给汤姆泼了盆冷水。“别想得太美了,汤姆。我看啊,估计就是多点花花绿绿的灯光,放点吵闹的音乐,再在街上多摆几个酒桶,让大家喝个痛快罢了。往年的节日,到头来不都是这么回事?‘欢’可能有点,能不能够得上‘狂’……我看还是有些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崭新的、还在散发着油墨气味的宣传牌,语气里带着一丝有点“看透世事”的嘲讽,却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鲜艳色彩,“上面那些大人物,什么时候真正允许我们彻底放开过?他们难道不怕出事?不怕影响了所谓的‘稳定’?搞这些,最后还不是为了……”他话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指了指那些崭新的设施,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未知,往往最能撩拨人的心弦。尽管有着种种疑虑和源自本能的保守,但一种隐隐的、被勾起的期待,仍旧如同初春冻土下悄然钻出的野草,开始在不少镇民们的心底滋生、蔓延。他们嘴上说着担忧和不以为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在那些宣传牌前停留得更久,目光也更多地投向了那些正在忙碌着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蓝色工装身影。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这些工人们并不仅仅是在做表面文章的时候。
那些小型机械被逐一启动,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认真地平整着各处坑洼不平的广场和街道路面。那些被无数车马和漫长岁月碾压出的凹陷与裂缝,被一铲铲新搅拌好的沥青和切割整齐的石板逐一填平,空气中弥漫着热沥青特有的、带着工业气息的焦糊味。他们手脚麻利地修缮着年久失修的公共平台和共享摊位,更换了已经腐朽的木板和锈蚀得不成样子的螺栓,那些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散的架子被重新加固,变得稳稳当当。在人群可能聚集的关键点位附近,他们提前安置了干净整洁、甚至带着淡淡除臭香氛的临时厕所移动单元。那洁白的颜色和整齐的排列,与周围那些灰扑扑的、饱经风霜的老旧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不少路过的镇民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更有甚者,有部分工作人员还主动靠近街边,顺手帮那边几家窗户漏风、门板歪斜的贫困人家进行了加固和修补。他们的手法熟练而沉默,态度自然而平静,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