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意识。”陆玉冥说,“你在意它,提到它的时候你的情绪不是‘我有一个能力’,是‘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沉默。
林晚秋低下头。
“他很累。”她说,“在我还更弱小的时候就在。我太弱了,他每次帮我都要消耗很多。最近他都不太说话了。”
陆玉冥没接话。
她在感知。
不是异能,是十四岁起被白帝城最顶尖的搏杀教官硬生生喂出来的战斗直觉。
那股盘踞在林晚秋意识深处的、她第一次见面就感知到的“危险气息”——
还在。
但比演武馆那天淡了很多。
像一盏油快熬干的灯。
陆玉冥收回感知。
“它的能量快耗尽了。”她说,“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林晚秋猛地抬头。
“有没有办法”
“没有。”陆玉冥打断她,“守护型异能的本质是用宿主的能量供养守护者,你太弱,它每次出手消耗的都比你恢复的快,入不敷出,迟早会熄。”
林晚秋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陆玉冥看着她。
这个刚才说“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的女孩,此刻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她只是攥著袖口,指节发白。
“我会变强的。”林晚秋说,“很快。
陆玉冥没说话。
她没有安慰人的习惯。
但她也没有否定。
远处,观景台斜后方的树荫下。
叶落收回金色的眼眸,后背抵著树干,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
他只是刚好在这条路上跑步,刚好看见陆玉冥和林晚秋并肩走过,刚好那双不听话的眼睛又自己亮了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
陆玉冥身上那些密集的、如蛛网般延展的虚空坐标点。
那是她【千影蝶步】留下的印记,踩过的地方都能成为她下次瞬移的跳板。
林晚秋身上那团深藏的气息,比上次淡了很多。
像一盏快熬干的灯。
叶落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
破妄金瞳已经褪去,瞳孔恢复成普通的深棕色。
但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看见的画面。
那股古老、冰冷、仿佛沉睡了数百年的气息。
它真的要熄灭了?
叶落没敢继续想。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落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往反方向跑去。
傍晚。
林晚秋回到宿舍,坐在床边,发了好久的呆。
陆玉冥说的话像钉子一样楔在她脑子里。
“它的能量快耗尽了。”
“入不敷出,迟早会熄。
林晚秋把脸埋进膝盖。
她不想哭。
哭了也帮不上“零”任何忙。
她只是想不通。
为什么‘零’愿意在她身上消耗这么多。
明明她这么弱,明明零那么强。
明明换任何一个容器都更好,明明零才更适合当主人格。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如果有一天“零”真的熄灭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后悔自己没有更早、更拼命地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