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战事迫在眉睫,大兴城一日不复,胡虏便一日肆虐边境,朝堂根本拖延不起。
皇兄禁足她,便是彻底断了她亲征的可能,那他必然已经敲定了新的主帅人选,即刻便要调度兵马、奔赴北疆。
而放眼京中,既能执掌京营兵权、熟悉边防军务、又得李景熠全然信任、可临危受命奔赴前线的人,唯有一人。
思绪未落,前方宫道尽头,一道挺拔青色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一身规整朝服,身姿端正肃穆,步履沉稳有度,正是兵部侍郎、兼京中禁军统领卫丘。
他手中捧着一叠厚重的边关卷宗,神色严谨,步履匆匆,显然是接到圣召,正要赶往御书房禀奏北疆军务。
四目相对,卫丘脚步骤然顿住。
他看清前路被侍卫簇拥的李君珩,见她一身清雅宫装,本该从容端凝,此刻眉眼间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周身萦绕着难言的压抑与落寞,再看两侧寸步不离的禁军看守,心中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
卫丘即刻止步,侧身而立,放下手中卷宗,对着李君珩深深一揖,礼数周全,躬敬肃穆。
“臣卫丘,见过临川公主。”
低沉躬敬的声音响起,落在寂静的宫道之上。
紧随李君珩的禁军侍卫皆是一怔,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两两对视,神色间带着几分谨慎。
李君珩原本沉郁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微光,紧绷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果然是他。
皇兄不肯让她出征,便要委任卫丘为主帅,前往收复大兴城。
卫丘善战、治军严明,是难得的将才,可他唯独缺了最关键的两样东西,精锐善战的边军,以及支撑整场持久战的粮草辎重。
而这两样,唯有她李君珩有,唯有她的私部、她多年囤积的钱粮,才能稳住北疆战局。
念头转瞬落下,李君珩抬眸,神色已然恢复从容平静。
她侧首,目光淡淡扫过身侧一众神色拘谨的禁军侍卫,声音清冷,带着公主与生俱来的威仪。
“本宫有话对卫侍郎说,你们先退到一旁候着。”
一众侍卫瞬间面露难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挪动半步。
陛下方才严旨叮嘱,需寸步不离看守公主,他们不敢违旨。
为首的侍卫硬着头皮拱手:“公主恕罪,陛下有旨,臣等需全程看护公主,不敢擅离。”
“不敢擅离?”
李君珩眸光一厉,杏眼微微横起,眉眼间瞬间褪去温婉清雅,翻涌出久经沙场的凌厉锋芒,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皇兄只让你们带我回府、看守本宫禁足,可曾说过,本宫在宫道之上,连与人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她向前半步,身姿挺拔,威压自生。
“退下。”
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商量馀地。
一众侍卫被她骤然迸发的气势震慑,心头微怯。
卫丘对着几人点头:“只是说句话,不碍事的,退下吧。”
几人迟疑片刻,终究不敢强硬顶撞,只得齐齐躬身行礼,缓缓退至数步之外,垂首待命。
宫道中央,终于只剩李君珩与卫丘二人。
卫丘直起身,看着眼前眉眼沉凝、暗藏深意的公主,神色愈发谨慎,低声开口:
“公主此番……可是从御书房出来?陛下可是为大兴战事,与公主争执?”
李君珩轻轻颔首,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眉宇间染满无奈与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