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们不是不知,而是不敢轻易开口。
牵扯太深,牵涉之人又和君君有关系,盘根错节的,一旦道出,他们怕君君伤心。
车厢内再度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君珩看着二人缄默迟疑的模样,眼底沉色更重,语气添了几分锐利:
“你们不必瞒我,滇地将士枉死,王叔、沐安皆因军械之变殒命沙场,这么多条忠烈性命,难道要就此蒙冤,糊里糊涂做了权谋博弈的牺牲品?”
她微微前倾身形,目光灼灼,字字铿锵:“我要知道真相。”
林靖珂心头酸涩翻涌,看着眼前眉眼疲惫却执拗无比的少女,终究先软了神色。
她轻轻蹙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为难:“君君,此事错综复杂,不若归京查清楚再说。”
“阿靖?我不信你这么久查不清楚。”
李君珩轻声自嘲一笑,笑意冰凉苦涩,“军中出入皆有备案,虽说战死不少人,倒不至于一点蛛丝马迹没有,你们不说,我早晚也查得到!”
崔清晏见状,知道此事再也瞒不住,若是继续缄默,反而让君君生厌。
他缓缓抬眸,眼底一片清明沉肃,沉声开口,打破僵局:“此事确实绝非偶然,是蓄意已久的里应外合。”
他语速沉稳,字字斟酌,句句属实:
“君君,此次随我们南下滇地的随行队伍,有安乐公主府抽调的下人,对外说辞是入南疆深山,为康姐儿寻摸珍稀疗伤药材,实则将大军位置传递给了敌军,而且,军械被调换,应该也和他们有关。”
李君珩眸光一凛,指尖骤然攥紧:“安乐?李知瑶????”
崔清晏郑重颔首,继续沉声细说:
“正是,那百人队伍人数不多,混杂在数万行军将士之中,毫不起眼,全程安分守己,瞧着不曾有半分逾矩之举,故而行军途中,无人察觉异常。
可实则,这百人尽数敌军暗中培养的死士、奸细,说来也怪我,没能再细心一些,一开始确实防备着,但是见人无恙便松了警剔之心,如今核对出入册子当察觉不对。”
“怕是他们借寻药之名随行,一路潜伏,在指定地点留下信息,我大军行军路线、驻扎营地、驰援速度、兵力排布,乃至您的隐秘行踪、抵达滇地的准确时辰,大概尽数被他们暗中密传给南疆三路联军,”
一席话落,尤如惊雷炸响在车厢之内。
李君珩浑身微僵,眼底沉沉寒意瞬间蔓延全身,背脊阵阵发凉。
难怪!
难怪三路联军合围时机分毫不差,精准掐断他们的驰援路线。
难怪敌军次次预判准确,总能堵死他们的突围退路。
难怪王叔隐蔽行军、轻装奔袭,行踪依旧暴露无遗,陷入绝境包围。
原来从一开始大胜之时,就是对面下的套,那时军中便藏着内奸了。
是京中的亲生母亲,亲手将她、将滇军、将数万戍边将士,推入了必死的修罗地狱。
林靖珂见她面色泛白,眼底寒意刺骨,连忙轻声补充,语气带着后怕与庆幸:
“君君你这次能全身而退,已是实属万幸。当日敌军合围速度极快,攻势迅猛,完全是提前布好的绝杀死局,若不是太子反应快让我快速驰援,这次留在滇地的,就不止沐安了。”
李君珩静静听着,心口象是被冰水层层浸透,寒凉刺骨,沉甸甸的闷痛与怒意交织翻涌。
“她……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