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头发怒的公牛冲了出去,把张府那巍峨的门楼甩在身后。
谢厌靠在后座上,右手死死按著腹部。
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甚至划破了皮肤,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肚子里的疼,比这强烈百倍。
那是骨骼在被强行拉伸、重组的剧痛。
它不服。
它不服被压制,更不服刚才在另外两只凶兽面前的躲著。
“回去让蓝花准备”谢厌的声音沙哑,很虚弱,“冰水大量的。”
车队一路狂飙,原本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解府后院。
车还没停稳,哑巴就已经跳了下去,拉开后车门想要背人。
“起开。”
谢厌推开哑巴,一只脚踩在青石板地上。
鞋底落地,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那不是水,是他身上流下来的冷汗。
那种汗液黏稠得像胶水,透著股药渣味。
他拒绝任何人的搀扶。
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
只要他还能喘气,这腰杆子就得挺直了给下面的人看。
谢厌一步一步往内院走。
每一步都极重,像是要把青石板踩碎。
“主人!”
蓝花提着裙摆从回廊那头跑过来。
小丫头显然是刚从药房回来,身上还带着股浓郁的草药香。
她今天换了身湖绿色的窄袖旗袍,腰间依旧挂著那个标志性的小竹篓,原本有些稚嫩的脸上,此刻全是焦急。
她一眼就看见了谢厌惨白的脸色,还有那腹部衣服下诡异的蠕动。
“银针!”谢厌没废话,直接把自己摔进那张平日里最喜欢的藤椅里。
蓝花不敢怠慢,小手一翻,指间便多了三枚长短不一的银针。
“主人忍着!”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如穿花蝴蝶,三枚银针瞬间刺入谢厌腹部的“气海”、“关元”、“中极”三处大穴。
针尾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封不住”蓝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哭腔,“它劲太大了,要把针顶出来!”
只见那扎在穴位上的银针,竟然在一点点往外退。
“用毒。”
谢厌仰著头,脖颈上青筋暴起,那一块块凸起的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是血,而是岩浆。
“五毒散,直接撒伤口上。”
蓝花手一抖,差点把针给扔了。
“主人!那是烂肉的毒!直接撒上去,这皮肉就保不住了!”
“我让你撒!”谢厌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蓝花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它想出来,我就让它烂在里面!”
这股子狠劲儿,吓得蓝花一哆嗦。
她不敢再劝,从竹篓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拔开塞子,一股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咬著牙,将那黑色的粉末抖落在谢厌腹部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