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万族代表,”他的声音如教堂钟声般庄严,“吾等控诉《自由之颂》——那首用无序量子涨落创作的所谓‘诗歌’,是对美的亵渎!”
他展开全息影像:英仙座星云原本对称优美的螺旋结构,此刻被一片混乱的光点搅乱,像是名画上被泼了油漆。
“美,应有其法度!对称、比例、和谐——此乃宇宙诞生之初便镌刻在物理定律中的神圣准则!而混沌诗派,打着‘自由’旗号,行破坏之实!”
混沌诗派的代表——一团不断分裂又聚合的星尘——立刻反驳:“老古董!美在生生不息的变化中!你那僵死的对称,是艺术的坟墓!”
它播放自己的作品:那片混乱的量子涨落中,细看之下,竟有无数微小的、转瞬即逝的美丽图案——一朵花开了又谢,一只鸟振翅飞过,两个粒子碰撞出心形火花只是每个图案都存在不到普朗克时间。
“这才是真实的美!瞬息的、偶然的、不可复制的!”星尘激动地抖动,“你们要的永恒对称,去数学课本里找!”
大祭司气得比例尺都在抖:“胡言!艺术应当升华现实,而非复制现实的杂乱!”
眼看要吵起来,永恒韵律教会的掌钟人——一个身体由无数微小钟表构成的奇异生命——加入了战局。
“还有韵律问题!”他全身的钟表同时鸣响,形成复杂的复调,“破格者文明用不规则脉冲创作的摇滚乐,导致本教圣地的时间场出现‘节奏污染’!现在我们的晨祷钟声总是晚03秒——03秒!这对追求绝对精准的我们是何等折磨!”
破格者代表是个浑身挂满古怪乐器的机械生命,它弹了一下背上类似贝斯的装置,发出刺耳的滑音:“那是创新!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那也要有度!”掌钟人的钟表全部停摆了一秒——这是能量生命表达愤怒的方式。
场面开始失控。
有文明控诉邻居用黑洞引力波写诗导致自家行星轨道偏移。
有文明抱怨某种“情感共鸣艺术”让全族陷入集体怀旧抑郁症。
甚至有两个文明因为“谁先发明用超新星光谱写十四行诗”的版权问题,差点在会场打起来——被凌天带着维持秩序的机械卫兵强行按回座位。
艾伦和清寒静静听着,没有立即发言。
直到主持人都快压不住场子了,清寒才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玉磬——那是她特意带来的,磬声清越,瞬间让嘈杂的会场安静下来。
“诸位,”她站起身,衣袂飘飘,“听了半日,小女子有一问:各位争论的,究竟是‘艺术该怎样’,还是‘我的艺术该被怎样对待’?”
会场寂静。
猎户座代表欲言又止。
清寒看向他:“前辈那首《遥寄故人书》,情真意切,令人动容。但创作时引发的引力异常,导致三个航行中的探险队偏离航线,误入危险星域——此事前辈可知?”
星语者愣住了:“这吾创作时沉浸在诗意中,未曾”
“这便是问题所在,”艾伦接话,“当创作工具强大到足以影响现实时,创作者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创作责任’?”
他调出万卷阁的数据:“开放跨介质创作权限三个月来,共发生‘创作相关意外’十七万起,其中导致生命危险的有一千三百起,引发文明纠纷的有九万起。”
“我不是说该限制创作,”艾伦强调,“而是该建立新的伦理框架——就像人类文明发明火药后,逐渐建立起‘战争法’;发明核能后,有了‘核不扩散条约’。”
硅基代表发出理性的光芒:“您的意思是‘艺术武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