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并不是一个能称之为开朗的人。
他很少说话,每当开口时,语气便会显得柔和,带着些许微笑。这在半身人看来甚至显得有些木讷。
而母亲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他发呆的时候忽然在他耳旁吹气—这样就能看到他通红的脸颊,让人仿佛听到水壶烧开后泄气的「滋滋」声。
然后母亲就像是得逞般,旁若无人地亲吻上父亲的嘴唇,调笑着告诉他,自己今天又学会了哪个魔法。
哈尔家族的每个人都是施法者,但不是所有人都会承担维系荒原稳定的职责而留在家族。
所以比起家族中的其他孩子那些人的父母永远按捺不住远游的心情,以至于几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哈拉哈尔认为自己更幸福。
她曾幻想过这份生活能一直稳定下去。
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呢?
在一个夜晚。
普通的夜晚。
因意外的到来,而变得不普通的夜晚。
她打开了被敲响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她感到自己被许多人包围在一个狭隘的圈子里,那些人的眼里饱含泪水。
哈拉哈尔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被人包围了。」
晨曦从兜帽钻出,爬到唐奇的肩膀,用心声帮助他确认当下的境况,」我感知到了十几个灵魂,从刚才开始便潜伏在几百米之外,还有增多的趋势。」
「所以我们已经被蜥蜴人察觉了动向?」唐奇示意安比停下脚步,同时用心声回答。
「打不打?」
希瓦娜嚼了一片薄荷叶,才站定在唐奇的身旁。
唐奇看向布彻:「先交涉。」
「我来?」绵羊眨了眨眼。
「哈拉,你的妈妈————她、她接受了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短时间内没办法回来照顾你。」
那些围聚在她身边的人,一边解释着,一边轻抚她的额头。
那时的她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没来由地感到心慌,迷茫地看向父亲。
「对,这段时间让爸爸来照顾你,好吗?」父亲这么说。
可事实上,她再也没能回到过去的温馨。
她看得出来,父亲没有相信这份整脚的谎言。
却从这份谎言中领悟到了什么,从而将自己关在密闭的研究室中,终日钻研着那些被家族视作的危险玩具」。
在无法入睡的夜晚,她听到过父亲与托托哈尔祖父的争执:「我的研究只差最后一步!源质、只需要一点点源质,让我完成【循环储法戒指】
我能够保证,我妻子的悲剧,将不会发生在家族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我们如今掌握的、对源质的利用方法,已经是最佳方案。」
「可那不能代表绝对的安全,我的妻子装配了【稳定盘】,却依然触发了魔法浪涌,死在了施法过程中!而【循环储法戒指】,能完全规避它的劣势————」
「我明白你的好意,但你却不明白源质是如何产出的!我们绝不能将源质浪费在研究上我们需要将多余的源质储备起来,以应对特殊境遇下的不时之需!」
「那就告诉我原因,说服我停止研究!」
「我没办法告诉你一隐瞒它的产出方式,就是为了避免后辈像你一样,将它利用到别的地方中去!」
那天,哈拉哈尔理解了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