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赛雷斯那番话,象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战争最血腥、最残酷的表象,将下面那根名为“人心”的脆弱神经,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迪努瓦、拉海尔,这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宿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心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们打仗,靠的是经验,是勇猛,是刀剑和盔甲。
而这个少年打仗,靠的却是人心,是信仰,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决定生死胜负的,最根本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了。
“圣童大人……您……您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就这么……折磨他们?”迪努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赛雷斯的计划。
“折磨?”赛雷斯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圣洁表情,“不,将军,我不是在折磨他们。我是在拯救他们。”
“拯救?”拉海尔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是的,拯救。”赛雷斯缓缓说道,“英国人,也是上帝的子民。他们之所以会来到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是因为他们被贪婪的君主和邪恶的魔鬼蒙蔽了双眼。他们的灵魂,正在堕入地狱。”
“而我,作为上帝的使者,有责任,也有义务,将他们从地狱的边缘拉回来。我要让他们看到神的光辉,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罪孽,让他们在谶悔中,获得灵魂的救赎。”
赛雷斯的声音,庄严而神圣,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但听在迪努瓦和拉海尔的耳朵里,却让他们后背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妈的,把这么恶毒的诛心之术,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冠冕堂皇。
这小子,绝对是个魔鬼!一个披着天使外皮的魔鬼!
“我……我明白了。”迪努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会立刻去安排。让工匠们连夜赶制投石机。”
“我也去!他妈的,烧粮仓这种事,我最在行了!”拉海尔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英国佬们被折磨得发疯的样子了。
只有让娜,还坐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赛雷斯。
她总觉得,赛雷斯说的这些,和她脑海里那些神圣的声音,有些不太一样。
她的声音,告诉她要勇敢,要战斗,要用手中的剑,去捍卫法兰西的荣耀。
而赛雷斯的方法,却……却显得有些……阴险?
“赛雷斯大人,”她小声地问道,“我们这么做……真的是上帝的旨意吗?”
赛雷斯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微微一笑。
他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让娜,你要记住。上帝的剑,不仅能斩断敌人的身体,更能斩断他们心中的,傲慢与邪念。”
“有时候,不流血的战争,比流血的战争,更仁慈。”
他的话,象一股清泉,流进了让娜的心里。
是啊,赛雷斯大人说得对。如果能用这种方法,让英国人主动退去,那就能拯救无数人的生命。这才是真正的,上帝的仁慈。
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我明白了,赛雷斯大人!”她站起身,对着赛雷斯,郑重地行了一个礼,“明天,我会让他们看到,上帝的威严,与仁慈!”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图尔勒要塞那冰冷的城墙时,让娜的身影,准时地,出现在了城下。
她依旧是那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骑着白马,手中高举着那面绘有耶稣与天使的旗帜。
“城上的英国人,你们听着!”
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