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纯净的圣言?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神启!真正的神启!
这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神启!
伯努瓦神父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眼神从恐惧,瞬间转变成了极度的狂热。
“主啊!赞美您!”
伯努瓦神父突然张开双臂,用一种夸张到极点的姿态仰天长啸,眼角甚至还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您没有抛弃您卑微的仆人!您派来了您的使者,来指引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
演,你接着演。
赛雷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心里只觉得好笑。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圣十字大教堂的后门。
伯努瓦神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落车,一路上对所有向他行礼的教士和仆人视而不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神迹”和“圣童”,疯疯癫癫地就冲向了主教的居所。
赛雷斯则被一位仆人领着,带到了一个简朴但干净的房间。
热水、干净的衣物、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撒了奶酪和面包块的浓汤。
赛雷斯没有客气。他仔细地清洗了自己这具瘦小的身体,换上了那身虽然有些宽大但十分舒适的白色亚麻布见习修士袍,然后便坐到桌边,慢条斯理地,将那碗足以让外面那些流民拼上性命的浓汤喝得一干二净。
热流从胃里散开,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终于重新焕发了一丝生机。
他知道,伯努瓦那个蠢货会把事情办妥的。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真正能决定他命运的人出现。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消化完胃里的食物,房门就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只是满脸潮红、兴奋不已的伯努瓦神父,还有一个身形高瘦、面容严肃、穿着紫色镶边主教长袍的老人。
老人那双灰色的眼睛,锐利得象鹰隼,一进门就死死地锁定在了赛雷斯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疲惫。
“就是他?”主教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是的!主教大人!就是他!神派来的圣童!”伯努瓦神父激动地搓着手。
主教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走到赛雷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小的男孩。
“孩子,他们说,你能听到主的声音?”
赛雷斯从椅子上滑下来,学着其他见习修士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对着主教行了一个抚胸礼。
“尊敬的主教大人,我听到的,并非凡人言语,而是源于灵魂的钟鸣。”
他抬起头,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直视着主教的眼睛,“钟声告诉我,奥尔良的城墙,正在被绝望侵蚀。而更可怕的敌人,并非来自城外,而是源于城内人心的……背叛。”
主教的瞳孔猛地一缩。
背叛?
他最近正在为一件事头疼。城内的几位大贵族,因为对王储查理的失望,正在私下里和城外的勃艮第人接触,似乎有开城投降的意图。
这件事进行得极为隐秘,整个奥尔良知道内情的,不超过五个人。
这个孩子……
“你还看到了什么?”主教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斗。
赛雷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
“钟声还说,牧羊人若是失去了信仰,那羊群,便只能在迷途中,被恶狼吞噬。”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这一句话,已经足够了。
他想起了自己。身为奥尔良的最高神职人员,在英国大军压境的绝望之下,他也曾动摇过。
他也曾向上帝祈祷,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也曾想过,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