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的封渡时间,已经足够让那艘换押船驶过两道暗闸了。
韩立追上去的时候,船尾上就只剩下一星半点的青色灯火。
他没有等其他人过来。
身上的药火伤虽然恢复了一大半,但是胸前的经脉还是经不起连续出刀的折腾。
他就在岸边停顿了那么一小会儿,手指从刀鞘上的三道缝线划过。
要追上那条船,就得先用一刀断掉它的退路,之后破开魂印还得要一刀,这么一来,最后一道封线就必须留给船里的活口才行。
在他跳进水道之前,古凌往他的刀鞘里面按进去了一点米粒大小的黑白药火,还叮嘱道:“那两个人身上还带着共压残痕。我这缕火只能护住他们一次魂,之后要怎么出刀,你自己看着办吧。”
韩立扣好了刀鞘,然后就借着回身的力道踏上了水面,什么话也没说。
韩立的脚一踏上水面,整个人的身形就贴着旧河堤飞掠了出去。
那艘换押船并没有走明河,反而是钻进了一条很窄的石腹水道,那水道窄的只够一条船通过。
船身的两侧还伸出了几根短桨,不过桨上并没有船夫,它每划动一次,水底下的阵纹就会跟着亮一下。
水道的上方,差不多每隔十丈的距离就垂下来一条锁链。
换押船可以凭着铜牌直接通过,但是追兵却会被这些锁链逼进水下的暗桩里去。
韩立很轻松的就避过了两条,可当第三条锁链出现的时候,链子末端的碎魂铃就贴着他的耳朵边炸响了。
他没有提前出刀,只是用刀鞘压住了铃舌,之后借着锁链回荡的力道,整个人一下子就荡上了船尾。
这么一扯,胸口的旧伤又被牵动了,呼吸马上就乱了一拍。
船舱里头正躺着两个被转走的活口,气息倒也还在;而在船头守着的是一个灰袍中年人,他的十根手指上沾满了黑色的药液,腰间还挂着一块掌炉铜牌。
韩立的脚才刚刚落到船尾,就有六枚黑针已经钉进了甲板里面。
紧接着,一座黑炉法相就在他身后升了起来,那炉口大得直接压住了半条水道。
看得出来,这个人已经进入法相境了,而且还借着水下的阵纹收拢了四周的药气。
“古氏丹阁的人?”
中年人看着他,问道。
“把人留下。”
“你连我是谁都不问一声?”
“带回去了自然会问。”
中年人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就你胸口那点伤,还够你出几刀啊?”
他话音刚落,那六枚黑针就同时亮了起来。
船底下的阵纹也改变了方向,换押船突然就朝着前方的石门冲了过去。
可那门后头根本就不是什么河道,而是一座已经蓄满了水压的封闸。
这时候,后方的三条锁链也同时落了下来,一下子就把水道切成了四段。
这种情况下,韩立要是跳船,锁链肯定会缠住他的四肢;可要是留在船上,那封闸的水压也足够把一个法相修士给拍进石壁里了。
看这架势,他是想连船带人一起撞进去。
韩立出了第一刀。
这一道刀光并没有落向那个掌炉使,而是先斩断了船头的牵引阵,之后又从水面上一路划进了右侧的石壁里。
石门前的引水槽被这股刀意给截断了,整艘船都横了过来,船尾重重的撞上了河堤,这么一来,退路也被塌下来的碎石给堵死了。
水下的阵纹一断供,那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