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一个时辰的换押时间还剩下两刻钟,可那铜铃偏偏就提前响了第二次。
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七渡的验药司赶到了。
朱有福就坐在旧仓的门口,脚边上摊开了三张货票。
他和小雨带来的那两辆旧车,已经一辆往南堤、一辆往废药圃去了,而第三辆车是昨晚就藏在盐场草棚里的,这时候也一起出发了。
这三辆车上装的都是沾过星髓藤香味的空匣子,就连车辙的深浅,都特地照着真货压过了一遍。
验药司的那个青衣执事翻完了第一张票,就把手伸向小雨:“你的票呢。”
小雨从袖子里拿出了半截票角。
“就只有这个?”
“昨天夜里查仓的时候,剩下那半张被你们的人给拿走了。”
那个青衣执事就这么盯着她看。
渡口的两边,八名药卫已经把水路都给封住了。
远处那三辆车一前一后地出了城,分别朝着南堤、盐场和废药圃三个方向去了。
去南堤的那辆车上装着大乾官药的旧轮子,盐场那辆车压着的是百宝阁退回来的木箱,而往废药圃去的那辆车,则漏出来了半截药王谷的麻绳。
这三处痕迹倒是都是真的,但是它们各自指向的都是已经废弃不用的接头地点。
“到底哪一辆才是真的?”
他开口问道。
“你们自己不是会验吗?”
小雨把那半截票角按回到桌面上,“我要是替你选了,这份功劳最后算谁的?”
执事倒也没生气,而是拿出了一只灰色的羽毛做的药雀。
那药雀在三道车辙印子之间盘旋了一圈,突然就朝着盐场的方向落了下去。
小雨看清楚了药雀爪子上的白蜡,手指在账册的边上轻轻敲了一下。
朱有福只在去盐场那辆车的车轴上抹了藤香,这药雀根本没去验箱子,反倒是先认准了车辙印。
很明显,验药司是想顺着这辆假车,找到后面真正的送药人。
朱有福把茶壶往执事的手边推了推:“要不要我替大人备船?”
“两边都查。”
执事点出来六名药卫,分头去追盐场和南堤的车,又让剩下的两人守住旧仓,“你们两个留下来。”
“大人少查了一辆。”
小雨提醒他。
青衣执事看向废药圃的方向。
那辆车已经绕过了渡口的石碑,只剩下一面破车篷露在堤坝后面。
他稍微想了想,又从藏在船上的暗卫里拨出两个人追了过去。
这么一来,旧仓外面就只剩下他和两个验票的小吏了,水路上的封锁网也空出来一个角。
她手心里那张完整的真票,一直都藏在账册的夹层里。
票上写的不是货物,而是旧水路换押船的过渡印。
只要真票还在她手里,验药司就找不到旧水路的入口;水面上的封锁网被三辆假车这么一抽调,接应的船才有了进出供料炉的缺口。
她抬起手,故意碰翻了桌边的茶碗。
瓷碗摔在地上的清脆响声,顺着仓底的一根空竹管传进了河里。
就在这时,供料炉外面的接应绳被赵铁柱收了回去。
古凌一发现有五个活口,就马上送出了药签,之后又从炉子的侧面反着打开了一条只够一个人通过的检修孔。
赵铁柱绕过了已经落下来的第二道铁闸,侧着身子把云裳护送了进来,这时候又顺着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