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滤过枝叶，斑驳地洒在石凳上。
晓宇扶着孙女的手，慢慢走到树下。
老阿婆也跟在身后，目光落在那石凳上，久久未移。
“爷爷，这凳子好旧呀。”
小诺仰着小脸，指尖轻轻点了点石凳表面。
晓宇蹲下身，手掌抚过冰凉的石面。
纹路深刻，被海风、海浪、岁月，磨得光滑。
“是啊，很旧了。”
“比爷爷的年纪，都大。”
小诺睁大眼睛：“那它站在这里，很久了吗？”
“很久了。”
晓宇的声音，轻轻融进风里，“从你太爷爷和太奶奶，第一次坐在这儿开始，它就一直在。”
老阿婆坐在石凳另一头，轻轻抚摸凳面。
“当年啊，这石凳还没这么平。”
“边缘磕手，坐着也不舒服。”
“你太奶奶说，磨磨就好了。”
“你太爷爷就笑，说女人事多。”
晓宇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是啊，他当年最嫌麻烦。”
“却愿意为了她，每天来这儿坐一坐。”
小诺拽着晓宇的衣角：“爷爷，他们坐这儿干什么呀？”
“看海。”
晓宇望向远处的浪，“看日出，看日落，看渔船回来。”
“也说悄悄话。”
老阿婆轻声接话，“说不完的悄悄话。”
“那他们吵过架吗？”
小诺又问。
“吵过。”
晓宇点头，声音轻了些，“吵得很凶。”
“一吵，你太奶奶就哭。”
“一哭，你太爷爷就扭头走。”
“却总在远处，偷偷回头看。”
老阿婆叹气：“吵完，他们还会坐回这儿。”
“不说话，就坐着。”
“风一吹，气就消了。”
晓宇的指尖，再次抚过石凳。
仿佛能触到，当年母亲坐过的温度。
和父亲，沉默留下的余温。
“我母亲每年回来，都要坐在这里。”
“一坐一下午。”
“手里攥着那张照片，一看，就是一辈子。”
小诺眨眨眼：“那太奶奶，是在等太爷爷吗？”
“是。”
晓宇点头，眼眶微微发热，“等了半辈子。”
“那太爷爷呢？他没回来找太奶奶吗？”
“回来了。”
老阿婆轻声说，“太晚了。”
“他回来的那天，也是坐在这。”
“看着你母亲抱着孩子，一句话说不出口。”
“只会抽烟，抽得满手都是。”
晓宇接话：“到死，他都没敢说一句对不起。”
“却把自己，永远留在了这片海。”
海风卷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一声长长的叹息。
就在这时。
小诺突然蹲下身，盯着石凳腿。
“爷爷！你看！这里有东西！”
晓宇低头。
石凳与地面的缝隙里，卡着一个小小的、发白的纸团。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