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掠过龙王头沙滩。
那棵当年父母相遇时的小树苗,早已顶天立地。
枝叶层层叠叠,绿得深沉。
遮出一大片阴凉,像一双张开了一辈子的手臂。
晓宇扶着石凳慢慢坐下,指尖抚过粗糙的树干。
身旁,孙女小诺蹲在树根下,仰着脑袋。
“爷爷,这棵树好高好粗呀。”
晓宇点点头,声音轻得融进风里。
“是啊,长成参天大树了。”
“比你太爷爷、太奶奶当年看见的,还要大。”
小诺仰着脖子:“它活了很久很久吗?”
“很久了。”
晓宇望着浓密的树冠,眼神发柔。
“从你太爷爷牵太奶奶的手那天起,它就站在这儿。”
“他们吵,它听着。”
“他们哭,它看着。”
“他们走了,它还在长。”
不远处,讲故事的老阿婆走了过来。
她也是满头白发,看着这棵树,轻轻叹气。
“当年啊,就一小枝。”
“细得一折就断。”
“谁能想到,如今这么茂盛。”
晓宇转头:“阿婆,您也记得?”
“记得。”
老阿婆坐在石凳另一头,目光悠远。
“你母亲每年回来,都要摸一摸树干。”
“她说,树都长这么大了,人怎么就老了呢。”
小诺好奇地问:“太奶奶也喜欢这棵树吗?”
“喜欢。”
老阿婆笑了,眼角皱纹堆在一起。
“这树是他们的见证。”
“第一次见面在树下。”
“第一次牵手在树下。”
“拍那张照片,也在树下。”
晓宇的指尖,再次抚上树干。
树皮纹路深刻,像父母一生的褶皱。
“我妈总说,木麻黄不怕海风。”
“再大的浪,再猛的风,都吹不倒。”
老阿婆轻声接话:
“人要是能像树一样,该多好。”
“根扎在一起,就再也分不开。”
一句话,戳得人心头发酸。
晓宇闭上眼。
仿佛又看见母亲坐在这儿,捧着照片,一看就是一下午。
“她总说,树在,人就不算走。”
“树在,回忆就不算散。”
小诺突然拽了拽晓宇的衣角:
“爷爷,你看!树洞里有东西!”
晓宇低头。
树干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被岁月封藏的树洞。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颜色早已褪得发白,却扎得整整齐齐。
“这是什么呀?”小诺睁大眼睛。
老阿婆的脸色,忽然轻轻一变。
“这布……我好像见过。”
晓宇的心猛地一紧。
他伸手,轻轻将布包取出来。
布料很薄,却被保护得完好。
一层,又一层。
他慢慢拆开。
老阿婆屏住了呼吸。
小诺也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