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摊开在炕边。
纸页泛黄，字迹一笔一画，都是守业亲手写的。
守业靠在软枕上，看得很慢。
手指微微发颤，一页一页，轻轻翻。
晚晴搬了小凳，坐在炕沿下。
不打扰，不插话，安安静静陪着。
阳光落在稿纸上，照亮一行行字。
也照亮，他藏了一辈子的心事。
“这里写的……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守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晚晴抬头，顺着他指尖看去。
纸上一行字：
今日娶晚晴，此生不负她。
晚晴心口一撞，鼻尖瞬间发酸。
“你还记得？”她轻声问。
“记得。”守业点头，眼底发潮，
“那是我这辈子，最真心的一句话。”
他继续往下翻。
字里行间，渐渐沉了下来。
从欢喜，到忙碌，从争执，到疏离。
一页一页，全是遗憾。
“那年你要留下看店，我偏要你跟我走。”
守业声音发哑，
“是我不讲理。”
晚晴轻轻应：“我都忘了。”
“你没忘。”守业转头看她，
“你只是不跟我计较。”
他指尖落在一行字上，声音发颤。
我不信她，我把她的心，伤透了。
晚晴别开脸，眼眶一点点红了。
守业继续翻。
每一页，都在认错。
每一句，都在后悔。
我不该吼她。
我不该丢下她。
我不该为了面子，不要家。
晚晴等了我一辈子，我负了她一辈子。
字字戳心。
句句带泪。
“我那时候……真不是东西。”
守业喉结滚动，眼泪落在纸页上，
“我把你对我的好，全糟蹋了。”
晚晴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
“别说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守业摇头，
“我写这些，不是为了可怜自己。”
“是想告诉你，我从头到尾，都知道错了。”
晚晴吸了吸气，声音轻轻发颤。
“我知道你后悔。”
“我早就不怪你了。”
“可我怪我自己。”
守业看着她，眼泪滑落，
“我怪我明白得太晚。”
“怪我让你一个人，苦了这么多年。”
晚晴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手背上，滚烫。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他的悔。
不是嘴上一句对不起。
是一笔一画，写满日夜的煎熬。
“你写这些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
晚晴轻声问。
守业点头。
“夜夜睡不着。”
“一闭眼，全是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越写，越恨自己。”
他翻到最后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