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抬眼望着窗外飘飞的雪,目光里藏着藏不住的向往。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漫天的白。
“晚晴,我想去龙滩看雪。”
晚晴正低头整理着厚棉衣,闻言手上一顿,抬眼看向他。
老人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他怕自己添麻烦,怕自己这副不灵便的身子,拖累了她。
晚晴没半点犹豫,眉眼温和。
“好,我陪你去。”
守业嘴唇动了动,有些不安。
“路滑,雪又大……我这腿,走不动。”
晚晴把棉衣展开,走到他面前,语气笃定。
“我推你。”
“轮椅稳,我慢慢推,不着急。”
守业望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半生风雨,他亏欠她无数,到如今,还要她这般照料。
他低声道:“我是不是,总让你受累。”
晚晴轻轻摇头,伸手帮他拢了拢衣领。
“不累。”
“夫妻本就该相互照应。”
她的语气淡,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对岁月的淡然。
守业鼻子一酸,别开了头。
晚晴不再多言,细心地帮他穿上棉衣。
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
“再围上围巾。”
“海边风大,别冻着。”
守业乖乖坐着,任由她摆弄。
像个听话的孩子,珍惜着这迟来的温柔。
晓宇从门外走进,见状连忙上前。
“妈,我来推爹吧,您歇着。”
晚晴笑了笑,摆了摆手。
“不用,我来。”
“我想陪你爹,多说说话。”
晓宇顿了顿,看着母亲平静的眼神,点了点头。
“那你们慢一点,路上滑。”
“有事随时喊我。”
晚晴应道:“知道了。”
她把围巾在守业脖子上绕了两圈,裹得严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浑浊却有光。
“好了,这样就不冷了。”
守业看着她,轻声问:“我这样子,是不是很没用。”
晚晴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认真。
“你从来都不是没用。”
“年轻的时候,你也为这个家拼过。”
“谁都有糊涂的时候,谁都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过去了,就别再往心里去。”
守业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他活在自责里,活在愧疚里。
只有她,从不怪他,从不怨他。
晚晴扶起他,慢慢扶上轮椅。
垫好毛毯,盖住腿脚,仔细掖好边角。
“准备好了吗?”
守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了。”
晚晴握住轮椅把手,轻轻一推。
轮子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门一开,冷风裹着雪花飘进来。
守业微微一颤,晚晴立刻放慢了速度。
“冷吗?”
“不冷。”守业摇头,“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