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拦在门口。
双臂张开,像堵牢一扇不肯放开的门。
眼圈通红,声音发颤。
“爸,你不能再去了!”
守业垂着眼,手还搭在门把上。
指节泛白,不肯松开。
“我就去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晓宇急声打断,“你早上出门,中午才跌跌撞撞回来!
你走一步喘三下,我在家心都悬在嗓子眼!”
守业抬起头,眼神枯涩,却带着一股硬气。
“我没事。”
“没事?”晓宇笑了一声,带着哭腔,“你刚才咳得直不起腰,那叫没事?
你扶着墙站不稳,那叫没事?
你回来一身冷汗,那叫没事?”
一句句,砸在守业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是你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拿命硬扛。”晓宇声音软下来,带着哀求,“爸,听话,别去了,行不行?”
守业沉默。
胸口起伏,呼吸越来越重。
“龙滩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晓宇忍不住问,“风大、路滑、石头又尖,摔一下谁都担待不起。”
守业缓缓抬起头。
目光望向远处,望向那片看不见却刻在心里的海。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就是一片海、几块石头吗?”晓宇急了,“现在什么年代了,您还揪着过去不放?”
守业轻轻摇头。
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被海风磨过。
“那不是一片海。”
“那也不是几块石头。”
晓宇一怔。
“那是我和你妈,当年待过最多的地方。”
守业的声音轻了,却字字清晰。
“年轻时,我在那等她。
她在那等我。
海风一吹,她笑起来,比浪花还好看。”
晓宇眼眶一热。
“我们在礁石旁说话,一坐就是一下午。
不说钱,不说苦,就说以后。
说老了,还要一起来看海。”
“爸……”
“我现在老了。”守业望着她,眼神固执又认真,“我走不动了,记不住事了,身子也快垮了。”
“可我还想再去看看。”
晓宇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我想再去看看海,看看我们当年的地方。”
这句话,轻轻飘出来。
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人之间。
“我怕再不看,就来不及了。”守业声音微微发颤,“我怕哪天一闭眼,再也想不起那块礁石的样子。”
“我怕忘了,海风是什么味道。”
“我怕忘了,当年她站在那里,是什么模样。”
晓宇捂住嘴,哭声堵在喉咙里。
“我不是不听话。”守业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我是……放不下。”
“那是我这辈子,最干净、最开心、最真心的一段日子。”
“我就想多看一眼。”
“就一眼。”
晓宇哭得说不出话。
“爸,我怕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