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捧着那本泛黄的回忆录,指腹一遍遍抚过粗糙的纸页。
守业坐在对面,身子佝偻,呼吸轻浅,连抬头都显得迟缓。
“爸,这……全是真的?”
他的声音发颤,视线早已模糊。
守业轻轻点头,眼底积满了半生的泪。
“全是真的。”
“当年的误会,我的懦弱,我对你妈的亏欠,
一字一句,没半句虚言。”
晓宇低下头,继续往下翻。
每一页,都写满父亲的挣扎与悔恨。
他终于知道,父亲不是狠心抛弃家庭。
是年少冲动,是旁人挑唆,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终于知道,父亲为什么种满母亲最爱的花。
为什么看见母亲驻足,就默默躲进屋里。
为什么死活不肯离开海坛岛。
因为这里有她,有他这辈子最想弥补的人。
字里行间,全是不敢言说的深情。
纸页缝隙,全是无人知晓的痛苦。
晓宇越看,心越疼。
眼泪砸在本子上,晕开一行行苍老的字迹。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冷漠的、自私的、不负责任的。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读懂这个老人。
读懂他的沉默,读懂他的躲闪,读懂他一生的执念。
原来那些年的孤单,
母亲在熬,父亲也在熬。
原来那些年的遗憾,
母亲放不下,父亲更放不下。
合起回忆录时,晓宇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所有的怨,所有的不解,所有的隔阂,
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守业慢慢抬起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晓宇,爸这辈子,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
我写这些,不是求你原谅。
只是想让你知道,爸不是无心,
是真的,悔了一辈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晓宇已经冲了过去。
他弯下腰,紧紧抱住那个瘦弱、苍老、让他心疼的父亲。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半生的疏离都抱回来。
守业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几十年了,他从未奢望过,还能被儿子这样拥抱。
晓宇把脸埋在父亲的肩头,哭得压抑又痛快。
他吸着鼻子,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爸爸。”
“都过去了。”
“我原谅你了。”
这九个字,像一束光,照进守业黑暗半生的心底。
他再也绷不住,眼泪汹涌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滑落。
双手颤抖着,轻轻搭在儿子的背上,越抱越紧。
“爸……对不起……”
他反复说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
晓宇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都过去了,以后我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屋外,风轻轻吹过。
那院花开得正盛,香气飘进屋里。
晚晴刚刚路过,驻足看了一会儿花,悄然离开。
她不知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