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坐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儿媳的话,指尖猛地一顿。
“妈,爸最近身子越来越差,走路都迟缓得厉害。”
“晓宇想接他去福州养病,他说什么都不肯去。”
晚晴没抬头,可握着菜叶的手,微微泛白。
风掠过院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那是守业院子里,她最爱的那几种花。
“他……为什么不肯走?”
她轻声问,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
儿媳叹了口气:“爸说,他想留在海坛岛。”
“留在……有你的地方。”
晚晴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
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像是叹自己,又像是叹他。
“倔了一辈子,到老了,还是不改。”
她放下菜,站起身,慢慢走到门口。
望向守业家的方向,目光悠远。
这么多年。
他种花,她路过驻足。
他看见,就默默躲开。
不相见,不对视,不打扰。
像两条平行线,守着同一片海,同一段过往。
如今他病了,不肯离岛。
理由,竟是她。
晚晴闭了闭眼,心里五味杂陈。
不恨了,不怨了,可伤疤还在。
不靠近,不相见,可牵挂难断。
“妈,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儿媳小心试探。
晚晴轻轻摇头。
“我不去。”
“去了,他反而不自在。”
“我在,他尴尬,我也尴尬。”
儿媳沉默了。
晚晴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不方便出面,你替我多跑几趟。”
“怎么跑?”
“带点热乎的吃食。”
“粥要熬烂,菜要做软,他牙口不好。”
“帮他打扫打扫屋子,浇浇花。”
“别让他累着,也别让他一个人硬撑。”
儿媳立刻点头:“我知道了,妈。”
晚晴又补充一句,声音放得更轻:
“别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
“就说……你顺路。”
“好。”
从那天起,儿媳天天往守业家跑。
提着食盒,进门就忙活,手脚麻利。
守业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什么都明白。
这天,儿媳收拾完屋子,守业叫住她。
“孩子,坐。”
“哎,爸。”
守业看着她,眼底带着温和的感激。
“你不用天天这么跑,我一个人能行。”
儿媳笑:“没事,我顺路。”
守业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顺路。”
“是你妈的心意,对不对?”
儿媳一怔,没再瞒,轻轻“嗯”了一声。
守业低下头,枯瘦的手微微发抖。
眼眶,一点点热了。
“替我……谢谢她。”
“告诉她,我挺好,不用惦记。”
“我就在岛上,哪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