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
“爸,收拾东西吧,今天跟我回福州。”
守业正扶着墙,慢慢往院子里挪。
动作迟缓,每一步都费尽力气。
他听见这话,脚步猛地顿住。
“我不去。”
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晓宇快步上前扶住他,眼圈已经红了。
“你身体都这样了,留在岛上谁管你?
福州医院好,我和媳妇天天守着你。”
守业轻轻推开儿子的手,摇了摇头。
“我哪儿也不去。”
“为什么不去?”
晓宇急得声音发颤,“就为了这几盆花?
我可以连土带盆全都搬过去!”
守业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海风掠过眉梢,吹白了他的鬓发。
他慢慢开口,一字一句,轻得像海风,却重得砸进心里:
“我想留在海坛岛,留在这个有她的地方。”
晓宇一怔,瞬间说不出话。
“她……妈她……”
“是。”
守业打断他,目光平静,
“我这辈子,负了她,丢了家,错过了半辈子。
老了,什么都不图了。
就图守着这座岛。
图吹一吹她也在吹的风。
图偶尔能看见,她路过门口的身影。”
晓宇喉咙发紧:“可你见了她,只会躲。”
“躲着,也安心。”
守业笑了笑,笑得苦涩,
“只要知道,她在同一个地方,平平安安。
我就够了。”
“可你的身体……”
“死,我也要死在海坛岛。”
守业说得轻描淡写,晓宇却听得心口发疼。
他知道,父亲的倔,是刻在骨头里的。
而这份倔,全是为了那个,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却念了一辈子的人。
没过多久,晚晴便知道了守业的情况。
是儿媳回家时,轻声提起。
“妈,爸身体越来越差,晓宇劝他去福州,他不肯走。”
晚晴正在择菜,指尖微微一顿。
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那个人,一辈子都这样。”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却藏着一丝软。
儿媳看着她,小声说:“妈,你要不要劝劝他?”
晚晴摇了摇头。
“我劝不动。”
她缓缓抬眼,望向守业家的方向,
“他心里装着事,装着地,装着人。
离开了,他就活不成了。”
沉默片刻,她轻声叮嘱:
“你多去看看他。”
“带点热乎的吃食,软和的汤。”
“帮他打扫打扫屋子,别让他累着。”
“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儿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从那天起,儿媳几乎天天上门。
提着食盒,进门就忙活。
擦桌、扫地、洗衣、浇花。
手脚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