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宇站在龙王头的树荫下。
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两个人。
父母。
守业和晚晴。
他们在布置婚礼场地。
搬椅子,挂彩带,摆鲜花。
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没有争执,没有冷淡。
只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晓宇看着。
守业递过一根绳子。
晚晴伸手接过。
指尖轻轻一碰,又飞快收回。
像碰到了滚烫的炭火。
晓宇喉间一哽。
他从小看到大。
小时候,家里吵得凶。
碗碟摔碎,声音刺耳。
他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后来,不吵了。
更可怕。
同一屋檐下,形同陌路。
不说话,不对视,不关心。
像住在一间屋子里的陌生人。
他以为,时间会磨平一切。
以为,长大了,懂事了,父母就能放下。
可今天一看。
有些东西,刻进骨头里。
拔不掉,也抹不去。
“晓宇,过来搭把手。”
有人喊他。
晓宇回过神。
应了一声,却没动。
视线,依旧黏在父母身上。
守业在调整拱门的高度。
晚晴在整理花瓣。
她弯腰,鬓角的头发垂下来。
守业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只一瞬,又慌忙移开。
晚晴像是察觉到什么。
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
晓宇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之间,不是没有感情。
是太多了。
多到不敢碰,不敢说,不敢面对。
他从小夹在中间。
劝过,闹过,哭过。
都没用。
小时候不懂。
为什么别人家里和和气气。
自己家,却永远隔着一堵墙。
长大后慢慢明白。
有些伤痕,不是孩子一句劝就能好的。
“妈,歇会儿吧。”
晓宇走过去,声音轻轻的。
晚晴抬头,笑了笑。
“没事,马上就好。”
她眼底,藏着疲惫,也藏着委屈。
“爸,你也坐一下。”
晓宇又看向守业。
守业点点头,没坐。
只是往晚晴那边,悄悄挪了半步。
又立刻停住。
像怕惊扰了什么。
晓宇看着这一幕。
心里一声长叹。
他能做什么。
能让父亲道歉?
能让母亲原谅?
能让时光倒回去,重新来过?
他做不到。
他是儿子。
不是神医。
治不好父母半辈子的伤。
“你们……要不要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