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三食堂后院已经站着几个人。
江源身边,是换了一身干净利落衣裳的林秀云。
魏超也挎着一个厚实的帆布包,里面是他视若珍宝的一整套德产雕刻刀具。
马胜利则两手空空,站在江源身后,看着几人简单的行装,有些不解。
“就带这些?”马胜利看看林秀云手里拎着的调料篮子,“咱那些趁手的家伙事儿不带?”
“霍老府上厨房齐全,先去看看缺什么再说。”江源声音平静,“今天只是熟悉环境,清点器具,等食材到了再做具体规划。”
一行人骑着自行车,穿过尚在苏醒的街道。
越往城西去,路旁的梧桐愈发高大浓密,院落也变得深邃安静。
魏超一路观察着,这里的建筑风格驳杂,带着不同时代的烙印,有些院门口甚至还保留着岗亭式的门房。
他爷爷魏承德在蓉城餐饮界声望卓着,住的宅子也颇为讲究,但和这片局域沉淀出的气场相比,似乎总少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底蕴。
那栋熟悉的苏式小楼,静静地出现在路的前方。
江源下了车,上前握住厚重的铜门环,有节奏地叩了三下。
门上的小窗应声打开,管家老周那张熟悉的笑脸露了出来。
“周伯。”江源点头致意。
“江师傅来了!”老周笑容满面地打开侧门,“快请进,老爷临行前特意交代了,说您今儿个准来。”
江源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霍老还没回来?”
“还没呢。”老周引着他们穿过雅致的院落,“老爷是跟那几位老朋友一道从南边启程的,路上要停两站,后日下午才能到。不过该安排的都安排妥了,就等您来主持大局。”
院子里寂静无声。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一尘不染,墙角几株晚开的腊梅,仍在空气中留下一缕残香。
“老爷子电话里说了,厨房一切您做主,需要添什么、改什么,您尽管吩咐。”
老周领着他们走向后院,“食材单子上的东西,今明两天会陆续送达,有几样是要等老爷他们到了才带来的鲜货。单子已经定好,您先过目。
“明白了。”江源点头。
他心里愈发清楚这次准备工作的重要性一—霍老是带着客人一起回来,这意味着宴席几乎是人到即开,没有任何临场调整的馀地。
厨房在主楼后侧,是一排独立的平房。
老周推开门,明亮的光线瞬间涌入。
房间极其宽,南北通透。
正中央是程亮的双眼大灶,旁边还新砌了一座炭火炉,码放着整齐的银丝炭。
水磨石的案板光滑如镜,墙上挂着的一排炒勺、漏勺、锅铲,全都擦得能映出人影。
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深色的硬木橱柜。
老周打开其中几个,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色碗碟。
青花、粉彩、单色釉,从汤盅到味碟,器型齐全,品质不凡。
显然经过上次,这个厨房被霍老升级了一番。
“家伙事儿都在这儿,碗碟也在这儿。老爷说了,全凭江师傅您调度。”
马胜利走到灶前,伸手拉了拉风箱,感受了一下气流,满意地点头:“灶是好灶。这炭炉是新砌的?备得真周到。”
林秀云则将调料篮放在架子上,开始仔细查看厨房原有的盐、糖、酱、醋,眼神专注。
魏超一言不发,在厨房里缓缓走了一圈。
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台面,打开碗柜,拿起一只白瓷盘子,对着光仔细审视釉面。
随后,他走到窗边,观察着午后光线的角度,又看看窗外庭院的景致。
“怎么样?”江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低声问道。
“器皿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