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函。下次定当摆酒,陪各位师兄一醉方休。”
郑浩笑着摆手:“师弟孝心可嘉,我们岂会怪罪?正事要紧,快些回家报喜吧。”
柳晴也微微颔首:“代我们向伯父伯母问好。”
一行人又寒喧几句,这才纷纷拱手道别。
郑浩与柳晴上了停在街边的黑色汽车,其馀几位师兄也各自散去。
很快,酒楼门口便只剩下周通与季常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那副热络笑容同时淡去。
季常伸手松了松领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可算散了。这一下午,脸都笑僵了。”
周通没接话,只抬头看了眼天色。
暮云低垂,远处街巷已有零星灯火亮起。
晚风拂过,带着炊烟和油炸食物的气味,混着不知哪家澡堂子飘出的皂角味。
“走吧。”他轻声说。
两人没再交谈,各自拦下一辆黄包车。
车夫拉起车把,迈开步子。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轻响,融入渐起的市井喧嚣中。
周通靠在车座里,眼帘微垂。
车窗外的街景徐徐后退——卖卤煮的摊子支起大锅,浓白蒸汽翻滚;下工的码头工人赤着膊走过,古铜色背上汗珠晶亮;
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女学生抱着书袋,步履轻盈;更远处,钟表行的西洋自鸣钟“铛铛”敲响,声音沉浑。
这乱世里的烟火气,此刻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可周通心里清楚,这安宁,薄如蝉翼。
今日武馆中的一切,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涌动。
郑浩与柳晴的拉拢,是因为他得了大师兄、三师兄的赏识,这两人有志于亲传弟子名额,自然也要跟着大师兄和三师兄的调子走。
不过,这是创建在他尚无威胁的前提下的做法。
一旦他表现出竞争亲传弟子资格的潜力,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周通眼神微凝。
虚与委蛇,积蓄实力。
这八个字,在他心中反复盘桓。
思虑间,黄包车拐进熟悉的街巷,周府门檐下那对灯笼的光,已在不远处晕开一团暖黄。
……
“当真?!”
正厅里,姚婉茹霍然起身,手里的绣绷都掉在了地上。
她脸上先是难以置信,旋即涌上浓烈的喜色,快步走到周通面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
“通儿你、你真进了巡捕局?还是小队长?”
周通笑着点头:“娘,千真万确。今日武馆小比,儿子侥幸得了个名额。”
“好!好!好!”
姚婉茹连说三个“好”字,她上下打量着周通,眼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我儿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周承宗坐在酸枝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脸上虽也带着笑,神色却比妻子沉稳得多。
他缓缓啜了口茶,才开口道:“是哪一区的中队?跟的是哪位队长?”
周信道:“北城区,秦烈秦队长。儿子想着,咱家就在北城,日后当差也好照应家里。”
周承宗微微颔首:“考虑得周到。秦烈此人,我打过交道,性子硬朗,不喜逢迎,是条汉子。你跟着他,是个好去处。”
这时,姚婉茹却似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喜色褪去,转而浮起担忧。
她拉着周通的手,迟疑道:
“通儿,巡捕局是个好差事,娘知道……可那是要缉拿匪徒的!我听说那些亡命徒,个个凶悍得很,身上都背着人命。你你虽练了武,可毕竟年纪还小……”
“娘,您放心。”
周通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温声宽慰:
“我武馆三师兄是巡捕局副局长,咱们北城的秦队长也要看他脸色。今日秦队长亲口说了,会照应儿子。
况且儿子只是小队长,平日多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