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得只有周通能看清。
“见识到了吧?”
季常的声音压得极低,又快又轻,却字字清淅:
“真论起来,整个仓州城,官面、商界、黑的白的,所有头面人物排在一块儿,师父他老人家也是稳稳排在前列的。这就是大武师的分量!”
周通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看着那几位神态恭谨的中队长,眼神里的思索更深了。
季常见状,话头一转,声音压得更低:
“再告诉你句实在的,你以为三师兄那个副局长的位置,单凭他自己就能坐得那么稳当?
嘿,其实也跟师父这块金字招牌脱不开干系!”
周通闻言,侧眸看了季常一眼,低声道:“挟武自重?还是……互为倚仗?”
他用词谨慎,带着探究。
“互为倚仗?说得好听点儿是这么回事。”
季常嘴角一咧,带着某种洞察世情的笃定:“说穿了,这世道,官府也不能一家独大。
南边儿,知道不?有个大军阀,听说本身就是大帮派出身,手下骨干多的是帮派里滚出来的。
这叫什么?这叫共治!官府得和民间有实力的山头搭伙,才能勉强把这摊子支棱住,别散了架。”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被几位中队长簇拥着、正与旁人谈笑的三师兄,继续道:
“三师兄那个副局长的缺,往明白了说,就是官面给师父纳的一份‘礼’。
城里其他三大武馆,你细打听打听,哪个没亲传弟子在巡捕局挂着副职?这是一套规矩,懂吗?”
周通眼睛微眯,了然道:“所以,这世道,终究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没错,拳头硬,位子才稳!不是眼前这世道如此,是从来如此。”
季常接过话头,声音虽低,却似带着金石之音般斩钉截铁。
他骼膊肘又轻轻碰了一下周通,语气带上了自嘲与慨叹:
“要不你以为哥哥我为什么拼了命,甚至……甚至有点不要脸皮,也想往上突破?真就为了那点儿能多赚点钱?
要不柳晴和郑浩那两个眼高于顶的主儿,家里背景硬成那样,怎么还肯天天老老实实窝在武馆,变着法儿琢磨师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真当他们是武痴啊?”
周通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对个人武力的渴求,而是关乎一套在乱世中运行的权力分配与生存法则。
他看向场中那些摩拳擦掌、为五个名额心潮澎湃的铁肌境师兄们,忽然明了:
他们的竞争,就是这套法则的一个缩影。
“多谢师兄点拨。”
周通朝季常微微一笑,“近来沉迷练武,还没有接触这些,以前是雾里看花,如今才算瞧见了轮廓。”
季常嘿嘿一笑,拍了拍他后背:
“自家兄弟,说这个。你心里有数就成,路还长着呢。”
两人正低声交谈间,后院方向棉帘一掀,大师兄陈宗缓步走了出来。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半旧的藏青色棉布长衫,在这初春时节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直,步履沉稳,自有一股异于常人的气度。
三师兄一见,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态度躬敬:“大师兄。”
他身后那五位中队长也脸上赔笑,齐刷刷拱手行礼:“陈先生好!”
陈宗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与三师兄简单交谈两句,目光便转向院中众弟子,然后朝三师兄示意了一下。
三师兄会意,转身面向众人,沉声道:
“诸位师弟,闲话不多说。我这次,一共为大家争取来了五个添加巡捕局的名额,就在你们练肉境弟子中择优录取。”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道:“我呢,只负责把名额拿回来。具体怎么选,选谁,全由大师兄定夺。规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