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窄,光线昏暗。
那几个泼皮眼神贪婪,目光紧紧地盯着巷尾的黑色车辆,互相吆喝嬉笑着,一步步地逼近。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左侧脸颊上长着一个大痦子,手里抓着一根铁锈管,在掌心一下下敲着,发出“邦邦”的闷响。
他背后那些青年人则微微散开,紧跟着他的步伐,如同群狼在狼王的带领下,向绵羊一点点地围拢了上去。
“少爷!”
司机神色微冷,手按在门把手上,就准备下车。
阿福面色发白,但也没有怂,咽了口唾沫,同样做出落车的动作。
“坐。”周通淡淡道。
两人回头看去,见周通神色平静,姿态放松,顿了下,异口同声道:“是,少爷。”
车窗外的几个泼皮越逼越近,脚步杂沓,手里的家伙闪着寒光。
周通视线穿过挡风玻璃,静静地看着不断逼近的这帮地痞混混。
脚步虚浮、架势散乱,握家伙的姿势全是破绽,一看就是街头斗狠混出来的野路子。
他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厉色。
如今,练习打法也有一段时间了,龙虎如意刀前十二式虽未彻底融会贯通,但已经初具战斗力。
对付这样的货色……
所谓身怀利刃,杀心自起,练好了本事,也该试试手了……
周通心里想着。
他神色冷淡,微微抬手,不慌不忙地解开大衣上的一个个扣子。
“这位爷,过年了,给点钱花花,让爷们也过了肥……”
那名领头的瘦高个看着七八步外的汽车,吊着嗓子,嘿嘿冷笑。
呼!
周通一只手猛地伸出车窗。
“嗬……嗬……”
那名领头的瘦高个话说到一半,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象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
他身后的哄笑声也象是被一刀斩断,戛然而止。
“爷……爷……”
瘦高个死死地盯着周通探出车窗的那只手,盯着那只手上握着的那支乌黑锃亮的手枪,看着那黑幽幽地枪口,魂都差点给飞走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的铁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着,脸上那点凶悍气早就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惨白:“有话好说……小的没长眼,冲撞了您……”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向后退,双手举在胸前,掌心朝外,做出个彻底服软的姿势。
他身后那几个青年也慌忙扔了手里的家伙,木棒、桌腿、砖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看那黑洞洞的枪口。
周通瞄了眼手上的枪,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父亲周承宗在商会那些年走南闯北,在这乱世,怎么可能不搞几条枪防身?
从城里流民增多、帮派开始冒头后,周承宗就给了他这把勃朗宁,让他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玉石不和瓦砾碰。别说我还没完全练成打法,就算练成了……有枪不用,和人动手?刀剑无眼,暗箭难防。那不是脑子里缺根弦么?’
周通心里想着,将目光从枪上收回,重新落在那几个地痞身上。
“爷,小的该死!千万别……别开枪,小的给您赔罪……”
瘦高个一边缓缓后退,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啪!”
他第一下就用足了劲,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和之前那药店伙计装腔作势的扇巴掌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身后的几个泼皮也慌忙跟着扇,每一下又响又脆。
周通神色冷淡地看着缓缓退后的泼皮们。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骤然响起。
“啊——”
瘦高个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他身后的那些泼皮一下子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