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最终在那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氛中勉强收场。
老王和小林几乎是囫圇吞下那几口发霉麵包,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纸,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乾呕的衝动。小美用叉子尖碰了碰沙拉里那片相对“完整”的叶子,叶子却在她触碰的瞬间化为了黑色的粘液,她嚇得差点扔掉叉子,再也不敢动弹。阿强如同一个破败的人偶,瘫在椅子上,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妈妈”默默收拾著餐具,盘碟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
她脸上那惯常的慈爱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漠然。她没有看任何一个人,但那种无声的不满如同寒流,瀰漫在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临睡前,她將五人(勉强算是五人)再次召集到客厅。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肃穆,甚至带著一种宗教仪式般的狂热。
“孩子们,”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刻在空气里,“记住妈妈的话。晚上,早点睡觉。无论听到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终在时墨毫无波澜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哭泣、低语、脚步声或者別的什么。都绝对、绝对不要离开你们的房间。”
她的语气加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诅咒般的严厉,“不要开门,不要好奇,不要回应。晚上外面的『东西』很饿。”
“不安全”这三个字被她用“很饿”替代,瞬间赋予了夜晚无法形容的、活生生的恐怖。
老王和女孩们重重地点头,像是要將这句话刻进骨头里。阿强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时墨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那双异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各自回到那如同囚笼般的房间。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没了这栋房子。
深夜。
绝对的寂静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然后,它来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更像是某种巨大、笨重、关节扭曲的生物在用蹣跚的步子丈量著这片有限的空间。每一步都踏在心臟跳动的间隙,带著一种粘滯的、仿佛踩在血肉上的质感。
紧接著,是“刺啦刺啦”的拖拽声。声音缓慢而持续,像是有什么沉重且粗糙的东西被强行在地板上摩擦。偶尔,还会夹杂著类似骨骼断裂的“咔嚓”轻响,以及液体滴落的“嘀嗒”声。
空气中,似乎开始隱隱飘荡起一股比晚餐时更加新鲜、更加甜腻的血腥气。
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冰锥般刺入骨髓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那哭声不属於任何年龄段的正常人,充满了绝望、痛苦和一种非人的怨毒,仿佛来自地狱的缝隙,专门钻入聆听者的脑海。
参选者们的精神承受著极限的考验:
小林整个人蜷缩在床底最阴暗的角落,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团,连头髮丝都不敢露出来。
她死死咬著嘴唇,防止自己尖叫出声,血腥味在口中瀰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泪和冷汗混合在一起,浸湿了衣襟。她在心里疯狂祈祷,祈求这噩梦快点结束。
小美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她趴在门后,耳朵紧紧贴著冰冷的门板。那近在咫尺的拖拽声和脚步声让她浑身冰凉。
强烈的好奇心和对“独家画面”的渴望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
她颤抖著,一点点、一点点地將眼睛凑近门板下方那道细微的缝隙就在她即將看到外面一丝景象的瞬间——
“不想死就別看!”隔壁老王压抑到极致的、带著恐惧和愤怒的低吼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那东西可能在钓『鱼』!”
小美猛地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