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夹层滑落——奶茶店背景里那个鸭舌帽男人的蝶形胎记,在荧光灯下泛着暗红的微光。
“轻微脑震荡,建议留观二十四小时。”年轻医生在病历上龙飞凤舞,钢笔尖戳破纸面,“刹车失灵?最近第三起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下巴朝走廊尽头紧闭的门一扬,“刚才送来的外卖员,电瓶车刹车线直接被剪断。”
方磊捏着照片的指节发白。挡泥板卡着的那截输液管在物证袋里发烫,管壁上未干的水珠此刻在记忆里蒸腾成毒雾。他起身时眩晕袭来,扶住墙才没栽倒。转角处“法医病理科”的金属牌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光。
推门时铰链发出呻吟。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碎纸机出口堆着蓬松的雪白纸条。方磊的目光扫过垃圾桶,几片沾着褐色斑点的纸屑刺进视线——边缘残留着半枚血滴形状的印章。他蹲下身,看见纸屑上印着“rh阴性”和“非人源性”的铅字残痕。
碎纸机突然嗡鸣启动。穿白大褂的法医端着咖啡杯僵在门口,杯沿热气模糊了镜片。“方检?”他喉结滚动着挡住垃圾桶,“怎么来这层了?”
“车祸,顺路。”方磊捻起一片带血渍的纸屑,纸质明显比碎纸机里的报告纸更厚,“赵小雯的尸检补充报告出来了?”
法医的咖啡泼在袖口上。他摘下眼镜擦拭,眼皮快速眨动着:“那个结案后所有物证都归档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瞥了眼屏幕像被烫到般抖了下,“院长急召,您自便。”白大褂消失在走廊时,带倒了门后挂着的紫外线灯管,玻璃碎裂声在空荡的走廊炸开。
方磊用镊子从碎玻璃堆里夹出最大的纸片。拼凑出的残页上,“混合血迹”和“精斑”两个词被红笔狠狠圈住,旁边批注的“与现场不符”只余半截。他摸出手机,通话记录最上方是实习生小吴三天前的留言:“方哥,老周说想见您。”
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摩擦声。方磊把纸片塞进物证袋时,天花板突然落下几缕灰尘。他抬头盯着微微震颤的通风栅,直到那阵异响消失在管道深处。
城中村的积水漫过三轮车锈蚀的轮毂。小吴的雨靴在污水里踩出咕叽声,廉价西装下摆沾满泥点。“周师傅被开除后搬来了这里。”他指着巷子深处闪烁的霓虹招牌,“‘夜来香网吧’二楼,但您千万别说是谁带的路。”
网吧楼梯的油漆剥落得像蛇蜕。烟雾缭绕的走廊尽头,防盗门猫眼后闪过一线微光。门开时涌出泡面与汗酸的气味,穿跨栏背心的男人堵在门缝里,左肩一直延伸到锁骨的手术疤痕像条蜈蚣。
“周振国?”方磊亮出证件时,男人肩胛肌肉骤然绷紧。
“滚。”沙哑的声音从齿缝挤出。男人要关门瞬间,方磊将物证袋拍在门板上——那片写着“非人源性”的纸屑紧贴着猫眼。
门缝扩大了一指宽。周振国眼球布满血丝,视线越过方磊肩头扫视楼梯间:“他们盯上你了?刹车失灵还是电梯故障?”他干裂的嘴唇扯出冷笑,“我老婆是车祸,鉴定书说是意外。”
方磊将照片按在门板。奶茶店背景里戴鸭舌帽的男人,食指关节的蝶形胎记在楼道声控灯下清晰可见。“赵小雯母亲给的。”他盯着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她说女儿被套上红裙子。”
周振国的手指抠进门板裂缝。他肩头那条蜈蚣疤随着呼吸起伏:“现场是我取的样。红裙子?放屁!”他突然拽方磊进屋,防盗门撞上门框的巨响在走廊回荡。二十瓦灯泡下,墙壁霉斑组成诡异的地图,电脑机箱风扇的嗡鸣填满狭小空间。
“结案前三天,郑检亲自来痕检科。”周振国从冰箱顶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梅烟,“他拿起赵小雯的血样试管对着光看,说了句‘颜色不对’。”烟头在黑暗中明